他靠得很近,胸膛幾乎貼著她的脊背。
小銀蛇從袖口游出,攀到他肩上。
他低聲說:“不能。你越怕見他,我越要你坐在那兒。霜,讓他看看你在我身邊,有多聽話。”
她閉上眼,沒躲。
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道月牙印。
門外,啞犬守在那裡,像一尊不會動的黑石。
他聽見裡面水聲停了,聽見陳景深對她說“別再摔杯子”。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纏在腕上的紗布滲出血也渾然不覺。
甲板上終於傳來猜爺的訊息。
猜爺緩過來了,但神志已經不清,醫生不讓任何人見。
他那條老斗犬被牽到船尾,像是也知道主人不行了,趴著不動,眼睛朝著河面。
猜爺一倒,好戲才真要開場。
一個穿灰西裝的壯年男人走到關山越面前,遞上一隻拇指大的金盤,盤裡擺著張名片。
他說:“關先生,陶爺想請您去二層東廳坐坐。說是舊賬得算一算。”
阿K認出那是新竄起的走私商陶沙的人,小聲說:“這陶沙跟陳景深在澳門賭場見過兩次,八成是陳二少指使來探路。”
關山越接過名片,看也不看,扔進河裡。
金盤還那人手裡一塞:“告訴陶沙,要談可以。讓他把陳景深帶來,把岑霜也帶來。談不好,這船今晚就沉在湄南河裡,誰都別想上去。”
那男人臉一白,匆匆走了。
不出幾分鐘,陳景深果然從三樓下來了。
岑霜跟在他身後,黑裙溼痕未乾,手臂上又多了道淺紅——不知在哪撞的。
啞犬跟在最後,袖口有血。
關山越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看見岑霜朝自己這邊看了一眼,只一眼,又收回。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像在說“別管我”,也像在說“救我”。
他用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人已經朝陳景深走了過去。
阮紅低聲罵了一句,帶著人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