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頭頂那盞蓮花銅燈忽然脫落,“轟”地砸下來,正中長桌。
酒瓶飛濺,木屑和碎玻璃炸得到處都是。
岑霜被氣浪掀倒,摔在沙發旁。
她後背的烙印撞在沙發腿上,像被人又撕開一次。
她痛得蜷起身子,連叫都叫不出來。
陳景深回頭看見她倒在那兒,像朵被踩進泥裡的花。
他慢慢走過去,蹲下,看她的眼。
那眼裡全是淚。
他低聲說:“船要亂了。你最好跟緊我。”她沒應。
他把她扶起來,手繞過她的腰,正按在她傷口上。
她終於痛撥出聲,整個人抖得快散架。
陳景深像很滿意,下巴抵著她肩膀,說:“疼就記住,是誰把你從這亂子裡抱起來。”外面鬥犬已被三槍打死。猜爺的艙門開著,有人哭,有人喊“猜爺”。
陳景深沒理,只摟著岑霜從東廳側門出去。
岑霜覺得自己快死了。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神經上。
她望著前方,忽然看見甲板盡頭,一個黑影正朝她跑來。是啞犬。
他衝過來,被陳景深的人攔住。
他半邊口罩都被汗浸溼了,眼睛紅得像燒起來。
陳景深卻只笑,朝他說:“急什麼。你的主子還站在這兒。”
他故意把岑霜往懷裡帶得更緊。
岑霜看著他,眼淚成串。
她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點極弱的氣音:“別過來……”
啞犬渾身一顫,像被活活釘在原地。
而船艙另一側,關山越和阮紅也正疾步返回。
風大起來,河霧慢慢升起。
白象號的燈,忽然滅了一排。黑暗裡,什麼都像要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