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越和阿K天沒亮就出了門,說去碼頭見一批剛從金邊上來的人。
阿榜也開著小貨車出去買米買肉。
別墅一下靜下來,只剩幾個新來的女傭在偏廳擦窗掃地。
岑霜在房裡待不住,慢慢下了樓,繞到後院。
啞犬坐在雞蛋花樹旁,正拿一根樹枝在地上慢慢划著。
他今天沒穿外套,黑色短袖,手腕上的紗布換了新的。
岑霜走近,他抬眼。
兩人都沒說話,卻也不像從前那樣隔著一層什麼。
她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謝謝你。那晚在船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被他拉上救生船了。”
啞犬低下頭,用樹枝在地上劃了一個字:命。又劃:你的。
她的心像被輕輕攥了一下。
她蹲下來,離他更近一些:“你後來受那麼重的傷……還不會水。阿榜說你是為了拽我,才又游回去的。”
他搖搖頭,忽然張嘴,聲音極低極啞,像生鏽的鐵片:“沒……事。”
岑霜一下睜大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能說話了?”
他點點頭,又遲疑了一下,才慢慢拉下口罩。
那是一張全新的、還沒完全恢復好的嘴。
縫了十年的黑線被摘了,皮肉從撕裂處重新長出來,顏色很不均勻,粉一塊白一塊,像剛破繭的蝶。
上唇還有點腫,下唇邊緣有一道明顯的疤,但形狀是完整的。
他動了動嘴唇,像用很大的力氣才擠出三個字:“難看嗎。”
岑霜眼睛一熱,猛地搖頭:“一點都不難看。真的。以後就能好好吃飯了,不用再喝那些糊糊了。”
他輕輕咧了一下嘴,像笑,又像害怕笑出來會把嘴再撕開。
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他抓住她的手腕,沒讓她碰自己的嘴,只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側。
她的掌心貼著他有些發燙的皮膚。
那一刻,他眼底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從很深的泥裡浮上來。
可岑霜想起了關山越。她小聲問:“他……懲罰你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