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開始慢慢地、像誰在幕後點燈一樣亮起來。
起初是一點,接著是一片,河水都被映成了舊銅色。
“我媽媽煮麵會加兩個蛋。”她忽然說,“我弟總搶我的,我就拿筷子打他。我爸說家裡沒一個省心的。”
她笑了一下,聲音被風吹得發輕。
啞犬偏頭看她。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把睫毛都照成金色。
她真好看。
不像這地方的人。
像從很遠的地方來,只是走錯了路。
他說:“你還有個弟弟。”
岑霜點頭:“可皮了。小時候還把我作業撕了,我追著他跑三條街。”
她說著說著,又笑。笑著笑著,眼睛又溼。
啞犬低聲道:“山哥會讓你回家的。”
岑霜沒說話。她望著前方,好一會兒才苦笑:“他不會。”
三個字,像把最後一點念想也壓了下去。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有幾縷黏在唇角。
她忽然轉頭,看著他。
看他的嘴。
那道重新長好的唇,還帶著疤,卻比從前柔和許多。
她伸出手,指腹極輕地碰了碰他的下唇,像摸一道終於不再流血的傷口。
她說:“阿琰,謝謝你。”
啞犬沒有動。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要衝破胸口。
他伸出手,把她慢慢攬進懷裡。
很輕,像怕她碎。
她沒掙扎,只把臉貼在他肩頭。
兩個人坐在晨光裡,誰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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