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沒掙扎,像沒知覺,只將臉歪在他肩頭。
她很輕。
輕得讓他心裡一空。
他抱著她穿過院子,進了樓。
那隻小黑狗跟在後面,跑了兩步,又停住。
臥室裡,他讓她坐在床邊,自己蹲下來。
她垂著眼,連呼吸都淺得聽不見。
關山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涼。像許久沒見光。
他說:“活下去,才能恨我。”
她沒應。
他哽了一下,繼續道:“你想怎麼恨我都行。想看著我死,也得先把身體保住。我送你到阮紅那兒住幾天。等你好一點,我再接你回來。”
她眼睫動了動。他說:“霜霜,你不能這樣。你不能用你的命,替他還我。”
岑霜忽然抬起頭。她的眼睛又紅又幹,像哭盡了。她說:“他是因為我才死的。如果他沒陪我去看日出,如果他沒聽見我哭,如果那晚我沒吃錯東西……他根本不會死。”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像從喉嚨裡刮出來的。
關山越像被活活剜下一塊肉。
他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就跪了下去。
不是單膝,是雙膝。
他從來沒給誰跪過。
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不跪,就再也碰不到她了。
他抓著她冰涼的手,低聲說:“霜,我也痛。我這裡,像被人用刀慢慢割。”
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心跳又沉又亂。
他說:“阿琰沒了,我比你還清楚。他是我的人。他跟我十年。我打了他,趕了他,可我不想讓他死。我甚至想,等這事過了,再把他找回來。他是我兄弟。我關山越這輩子,就認過這麼一個。”
他說著,眼眶忽然紅了。
他別過臉,像不想讓她看見。
岑霜的眼淚沒有掉下來,只從嗓子裡“嗯”了一聲。
那一聲,像某種東西斷掉了,又像另一種東西,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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