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紅這處小院與關山越那棟不同。
圍牆不高,牆角種滿綠蘿和幾棵半人高的旅人蕉,看著很柔,像尋常人家。
可阿烈在門邊掛了一串銅鈴,風一吹就響,又脆又急,像在提醒來人——這裡仍不是能隨便進的地方。
車還沒停穩,阮紅已挺著微隆的肚子站在廊下。
她穿著件淺灰麻裙,臉上沒化妝,倒比平日柔和,只是眉眼仍厲。
見岑霜從車上下來,她明顯怔了一下。
眼前這姑娘瘦得脫了相,下巴尖得像被刀背刮過,眼睛半闔,像從黑水裡剛撈上來。
人還站著,魂卻像沒跟來。
關山越走在她身後,臉色也不好看。
胡茬沒刮,眼底發青,像熬了幾夜。
阿K和阿榜提了兩隻箱子,沉著臉,把東西放進西邊廂房。
阮紅沒多問,只招手讓個老媽子過來:“扶岑小姐進去。屋裡有粥,熱一下先吃。”
岑霜像沒聽見,被扶進房時,只低聲說了句“謝謝”。
人一走,阮紅點了根菸,又想起什麼,轉頭叫阿烈:“你進去看看,她要什麼,給她備著點。”
阿烈點點頭,往西廂去。
阮紅這才看向關山越:“說吧。人怎麼成這樣了。”
關山越仰頭靠在椅背上,半晌才說:“阿琰死了。”
阮紅手一頓。
那根菸夾在指間,忘了抽。
過了一會兒,她問:“怎麼死的。”
關山越說:“野狗。”
阮紅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沒再問。
有些死,比被刀劈還難聽。
尤其是阿琰那種人。
跟了關山越十年,滿身是刀,最後爛在野地裡,連個痛快都沒有。
她覺著心口也像被什麼壓了一下,沉得慌。
“你打算怎麼安置她。”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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