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遠一拍腦門。
我去。
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掃地的正是陸達夫,看見他才想起來,自己當時答應照顧對方的妻兒,卻忘得乾乾淨淨。
言而無信,實在不是大丈夫所為。
好在自己記性不錯,依然能清晰記得對方說過的地址和人名,從空間取出些米麵直奔目的地而去。
由於陸達夫被當眾批判,原本享受的各種待遇自然也全部取消,雖說禍不及妻兒,可在這個年代下,一旦家裡人有人被批判,那妻兒老小自然免不了會跟著倒黴。
妻子單位也會給予處罰,降職扣工資是家常便飯,父母在社會上抬不起頭,走到哪都會被人指指點點,孩子們也會被同齡人孤立,沒人願意和有個被當眾批判的父親的孩子玩耍。
這種童年陰影會伴隨一生,只能用後半生來慢慢治癒。
齊修遠遇到的就是這種情況。
眼前那個被七八個半大孩子圍住笑話的男孩,正是陸達夫的兒子,看樣子也就是八九歲。
“陸才的爸爸被打了。”
“喔喔喔,陸才,你爹不要你了,啊哈哈,不要你了。”
“陸才的爹是大反動分子,陸才就是小反動分子,他們全家都是反動分子,我們不和反動分子玩!”
“打倒反動分子!”
話音剛落。
七八個毛頭小子齊刷刷衝過去把陸才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別看這幫小子的毛都沒長齊,可下手一點也不輕,硬邦邦的拳頭砸在身上發出砰砰砰的悶響,小臉緊繃,像是看到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似乎恨不得咬下對方身上的一塊肉。
饒是陸才三頭六臂也著不住如此對待,反抗無果後只能被按在地上。
這小子反應倒是挺快,蜷縮身體用手臂護住腦袋,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周圍有大人在嗑瓜子,見狀也不攔著,反倒是笑嘻嘻開始講評誰出手利索,誰下手狠,渾然沒有把陸才當正常人看的模樣。
齊修遠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任憑心頭生出萬般不忍,仍要繼續忍住。
善良的前提是保護好自己。
自己出面趕走幾個孩子容易,可週圍還有不少雙眼睛盯著,任何膽敢和這種人接觸,都將會被當成異類。
宛如體內突然出現的病菌,作為“白細胞”的他們必須要把這些病菌殺除。
毫無情面可言。
當下的社會狀況就是如此殘酷。
要知道,就連神州偉大的數學家華爺爺都遭受過類似不公待遇,被當成資產階級個人主義反動落後的代表人物揪出來當眾批判,要求他做出深刻檢討,更不用說還是個區區採購員的齊修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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