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從小睡到大,他們家祖上傳下來的紅木床……也沒了。
小時候家裡總是會飄散著一股很好味檀香味,此時也被煙熏火燎的刺鼻味道覆蓋。
“石叔,我家的東西呢?”
“我上哪知道去,這麼多年丟得丟,砸得砸,燒得燒,早就沒了,說不定再過幾年,這房子也留不下。”石延學風輕雲淡,道:“你不是要檢查我們村的公共食堂嗎?這就是,村裡把所有糧食都收起來,統一做飯,統一炒菜,統一改善生活,不會考慮個人口味,秀兒,今天中午吃什麼?”
灶臺前的中年婦女起身扯著嗓門:“今兒中午吃棒子麵窩頭,還有小米和紅薯煮的稀飯,這邊有秤,保證每個人吃的都一樣,不會多吃多佔。”
“挺好,去看看你們村的高爐。”
石春來迅速收拾好心情,再次回頭看眼屋子,毅然決然走出直奔村裡祠堂。
圍著中間那兩個正在燃燒的泥罐子轉幾圈,石春來冷笑一聲。
“石叔,這就是你們村的高爐?”
“對,我們石圪節村在接到通知後迅速響應,全體村民都投入這場轟轟烈烈的運動中,但可惜我們村沒有足夠的礦石原料,因此本村的壯勞力都被調走支援其他地區,具體人數和支援計劃都在村委會登記過,老郝和老趙也能證明。”
隨石春來同行的幾個中年人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們可以證明。”
“石圪節村確實支援過我們大隊,他們村情況特殊,但決心還是有的。”
“這一點也經過上級領導同意,都有記錄。”
合情合理。
合法合規。
石延學帶兵打過仗,知道什麼叫風險規避,把一切都控制在規則範圍之內。
石春來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發生,笑了笑,
“石叔,你準備的很充分,從表面上看確實沒什麼問題,不過你別高興的太早,如果你們村僅僅是這種情況的話,那我今天也沒必要帶人過來。”
“你什麼意思?”
穩如泰山的石延學今天第一次蹙眉,所有圍觀的人也都屏氣凝神,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齊修遠心裡“咯噔”一下。
看樣子要糟。
此人明顯是有備而來,瞧他這模樣絕對是抓到了關鍵把柄。
“我什麼意思?”
石春來得意萬分地整了整衣領,背過手在祠堂內開始轉悠起來,最終停在祠堂東邊屋子門前,咣噹一腳將門踹開。
齊修遠來過這,這屋子就是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
可石延學等村子裡的人臉色卻有些難看,最後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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