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那批糧已經被部隊收走了。”
範濤眼神中的最後一點期待消散，兩手一攤。
齊修遠知道他在想什麼。
毀滅吧。
累了。
“小齊，現在這種情況，你說怎麼辦？上頭下了死命令，必須要採購到糧食，下面又沒糧，唉。”
齊修遠看了看在場幾人，問道：“科長，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
許青合同樣唉聲嘆氣：“根據走訪調查，現在下面連過頭糧都沒了，就差要吃人了。”
所謂“過頭糧”，是50年代神州糧食統購統銷政策實施過程中出現的一個特定術語，簡單來講就是農民手裡不僅沒有餘糧，甚至連“三留”（口糧，種子，飼料）都被收走，這種行為太過頭，逐漸在基層幹部或農民的口中有了這個詞。
出現這種問題的直接原因就是浮誇風的影響。
舉例說明。
本來某生產隊當年糧食總產量為10萬斤上報國家，拋去種子，飼料，口糧共計5萬斤，按照國家徵收標準，能賣給國家的餘糧是5萬斤，一切剛剛好。
可由於浮誇風的影響。
明明實際只有10萬斤的產量卻偏偏要上報30萬斤，國家徵收的標準順其自然提高到15萬斤，這就導致農民口糧被嚴重壓縮，不得不吃野菜、樹皮、糠麩充飢。
同樣。
這也是為什麼石圪節村明知被查到是死罪，仍然也要暗地囤糧的原因。
不囤活不下去啊！
齊修遠再次問道：“那下發給我們的指標有多少？”
“普通採購員每人1000斤，副科長2000斤，我這個科長3000斤。”許青合感覺自己的嘴比黃連還要苦，露出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道：“也就是說，我們採購科要在12月底採購到9000斤才行，目前我們只採購到2300斤，還剩下6700斤。”
許青合看著範濤真情流露：“領導，我們真的沒辦法了，這兩千多斤是我們求爺爺告奶奶才完成的，實在不行你就我值多少斤，剁碎了支援吧。”
“老許，我的許大科長，你們再想想辦法，組織上出雙倍價錢收購，只要能吃，什麼糧都行。”範濤也是被逼到份上了，懇求道：“這樣，我也不要6700斤，你只需要弄5000斤，剩下的缺口我來和劉主任談，他們要處理你就先把我弄下去！”
“我來吧。”
齊修遠清脆的回答讓所有人愣在原地。
範濤，許青合，孫經理瞪大眼睛看過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耳朵沒出毛病吧？
“小齊，你說什麼？”
“我說剩下的5000斤交給我，我能完成。”
“小齊，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許青合忍不住提醒：“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段時間我和他們四個採購員幾乎把周邊村莊全都轉了個遍，老百姓是真的沒糧了，有的地區已經開始出現老人被餓死的現象，你又不是神仙，上哪弄5000斤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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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守[破鏡重圓]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SCpX/BSCpX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