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來的怎麼了？”畢秉文不耐煩道：“老何我問你，你覺得咱們寧陽縣能創匯嗎？”
“這個……也許能。”
“少扯淡，我又不是市裡來的，用得著你糊弄？”
“……”
“咱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兒根本不可能創匯，有這點功夫還不如多想想，如何能讓老百姓多吃一點，吃好一點，每年收上來的那些東西交上去應付一下就得了，我才沒空去招待他們。”
“領導你也知道，這個齊修遠科長不一樣，他的事蹟在報紙上寫得很清楚。”
“就算他有把銀錠賣出金元寶的本事，可咱們這是石頭，他總不能點石成金吧？”畢秉文揮揮手：“去忙吧，記得讓他們就在食堂吃，別搞小食堂那套，今年糧食本來就不多，我也不怕得罪人。”
……
不到半小時。
何達昌再次出現在房間，笑容比之前更盛，緊緊握住齊修遠的手。
“齊科長，原來你就是上過報紙的那位少年科長，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幸會幸會。”
“過獎，不管什麼職位，都是為組織，為人民服務。”
這話說得可真是太好了，難怪人家能當科長，時時刻刻把組織掛在嘴邊，覺悟就是高。
“齊科長，領導熱烈歡迎你們的到來，不如今天先休息，晚上我親自給你們接風，等明天我親自帶你們出去視察？”
作為辦公室主任，自然要替領導把話說得漂亮點，沒必要什麼實話都往外說。
“不用，讓他們休息，麻煩你帶我在城裡隨便轉轉。”
齊修遠可是吃過體質果實的男人，自然要比別人恢復得快。
眼見齊修遠不像是開玩笑，何達昌也點頭答應。
看來這位齊科長是個實幹派。
連休息都不用就直接投入工作，也許縣裡這次還真的能完成外匯指標。
想到這，何達昌眼神亮得嚇人。
除非臉皮賽過城牆，否則沒人喜歡在每年一度的市工作彙報大會上被點名道姓的批評，恰好他們寧陽縣每年都會遭遇一次。
沒辦法，誰讓他們這裡又偏又窮呢。
出政府大樓往北走。
何達昌一邊介紹建築，一邊講解當地情況，齊修遠跟隨他的指引觀察四周。
由於地處偏遠，加上現如今的交通還很不便利，寧陽縣的整體經濟水平當然不會高到哪去，凡是視線所到之處，似乎都被戴上一層濾鏡，灰濛濛一片。
“齊科長，這裡就是我們的倉庫，最近……”
何達昌的聲音戛然而止，順著齊修遠的目光看去，幾個光屁股在大街上轉悠的半大孩子映入眼簾，讓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直至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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