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華自嘲一笑：“到了燕京，我這個芝麻綠豆大的幹部不值一提……等等，你是齊修遠？報紙上那個？”
“哈哈哈，僥倖上過幾次。”
“哎呦，你好你好，我沒少在報紙上看你的報道，真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你。”程光華趕緊伸出手握了握，滿臉榮幸：“我知道你才18歲，跟你一比，我這把年紀都活到狗肚子上了。”
咕咕咕……
程光華老臉一紅。
齊修遠招呼：“程叔，還沒吃飯吧，咱們坐下邊吃邊聊。”
“這……這不便宜吧。”程光華看著涮羊肉使勁吞口唾沫，客氣道：“其實我已經吃過了。”
“有些事你換個角度想就不一樣，比如這桌飯大概16塊錢，如果我不吃，那就省了16塊，然後我把這16塊錢花出去，四捨五入相當於沒花錢。”
程光華愣住。
還能這樣？
“吃吧，天大的事先吃飽再說，大老爺們彆扭捏。”
程光華一想也對，甩開膀子猛猛炫，齊修遠則是繼續翻看手上的工作檔案。
最終得出結論。
“程叔，你……膽子不小啊！”
“沒辦法，鄉親們活不下去，就算是死，我也要把話說出來。”
齊修遠一時無語。
有些時候，膽大和魯莽，往往就在一線之間。
有些話在程光華的肚子裡也憋了許久，今天干脆一股腦全都倒出來。
由於今年雨水較少，加上前幾年大力發展鋼鐵生產和“大步躍”的原因，使得土地荒廢，導致今年慶雲縣的糧食收成銳減。
即便如此，上頭下達的糧食徵購任務比起去年還要高15%。
如此沉重的任務壓下，使得縣裡不得不將倉庫內儲備的“過頭糧”全都交出來。
何為過頭糧？
就是農民留下的口糧，種子糧，飼料糧。
這可是維持一家人生計的糧食。
好吧。
交就交了，可還沒完。
為了響應“大辦水利”的號召，相關領導還要求上繳一批“水利建設統籌糧”，這還怎麼活？
程光華作為縣糧食局的一把手，在前幾年便很有遠見的儲存了一批糧食，就是為了應對今年這種糟糕情況的發生，有了這批糧，縣裡14萬人起碼不會餓死，農民也有糧食種，日子雖艱難，好歹也能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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