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班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牙齒：
“咋樣？孫子，你爺爺這一口唾沫，夠勁不？”
班主坐在太師椅上，身體僵硬，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如同死人一般。
他身上的那件大紅戲袍，此刻已經失去了光澤，變得暗淡無光，如同蒙上了一層灰。
他胸口的那個凹陷，更加明顯了，黑色的血液，已經停止了流淌，彷彿他的身體，已經徹底乾涸了。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彷彿一個投影，隨時都會消散。
那顆怨氣結晶，是他燃燒了自身大半本源才凝聚而成的。
卻被方武強行擊碎，這對他的本源，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此刻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
他坐在太師椅上，那灰白的眼珠，死死地盯著方武，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幾聲嗬嗬的、如同漏風般的聲音。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緩緩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艱難，彷彿每動一下，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氣。
他轉過身，不再看方武，而是向著樂池深處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彷彿隨時都會融入黑暗之中。
方武看著他那逐漸消失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他想要追上去，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連忙用手撐住旁邊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媽的，這一口噴得太狠了。”他喘著粗氣，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陳瀟快步走了過來，扶住了他，手掌抵在他的後背上，一股溫和的真氣渡入他的體內，幫他梳理著翻湧的氣血。
“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陳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那可是怨氣結晶，你就用嗓子眼去懟？萬一沒懟過，你現在已經是一堆碎肉了。”
“這不是懟過了嘛。”方武嘿嘿一笑，雖然臉色蒼白，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再說了，我這不是沒事嘛。”
“下次別這麼莽撞了。”陳瀟搖了搖頭，鬆開手，“你現在氣血虧空得厲害，回去得好好補一補。”
白曉燕也走了過來。她依舊是那副冰山臉，但看向方武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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