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看著面前，那根本看不出人形的鐵鑄雕塑，嘴角一扯。
你說這雕刻的是頭猩猩他都信。
但他沒在雕塑上糾結太久，而是看向李昂，醉眼中閃過複雜，“我只是個吃不飽穿不暖的老乞丐。我要信仰也應該去信‘受難之神’伊爾梅特、‘晨曦之主’洛山達，信仰戰爭有什麼用？”
說到這，他眼中的醉意收斂了幾分，語氣認真，“要知道，戰爭只會讓更多人飢餓，卻永遠無法讓乞丐溫飽。”
李昂看著老乞丐，那掛著虔誠的嘴角抖了抖。
沒想到，這老乞丐在“信與不信”之間，竟然選擇與他辯經。
巧了，他李昂除了戰鬥，最拿手的就是辯經！
他右手在擱腿上的錘柄上猛的一擰。
剎那間，低懸的、燃著戰火的錘頭，陡然變得紅亮，將那老乞丐迷離的雙眼映襯得更加恍惚。
李昂另一隻手拿著那不成人形的鐵塑雕像，在火光中晃了晃，“迷途的老羔羊啊，是你對戰爭的理解太狹隘了。”
“狹、狹隘？我狹隘？”老乞丐似是聽到了笑話，悶哼一聲，嘴裡的酒都灑了幾滴。
李昂不管不顧，繼續自己的傳教，“你以為只有穿上板甲，拿上長劍，在平原上衝鋒才叫戰爭嗎？”
話落，老乞丐一愣。
雖然他沒開口，但是那迷離的眼中卻給出了答案：難道不是嗎？
“大錯特錯！”
見對方上套，李昂厲聲駁斥，“戰爭，存在於我們每個人之間，它不分職業亦不分貴賤。”
“當你為了半塊發黴的黑麵包，呃，或者是發黴的酒瓶，”李昂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老乞丐手中的酒瓶，“去和街頭的野狗爭搶，那就是戰爭。”
老乞丐先是一愣，似是在回味李昂的話。
但緊接著，他使勁晃了晃手中酒瓶，大聲嚷嚷，“這不是黴斑！這是附魔的銘文！還有，野狗它不喝酒。”
呵，附魔。
看著老乞丐這副自欺欺人、指著黴斑硬說是附魔的模樣，李昂也沒有去拆穿那窮苦人僅剩的尊嚴。
他只是抬起手中雕像，面色肅穆且虔誠，“當你用這單薄的衣服扛過深水城一個又一個冬夜，每次能睜眼看到明天的太陽時，這也是戰爭。”
“當你因為飢餓而胃部痙攣，卻仍死皮賴臉地朝著路人乞討，拒絕成為一具屍體時，那同樣是戰爭。”李昂目光盯著眼前老人身上的破斗篷，擲地有聲。
“戰爭不一定要有具象的敵人。”
“你可以向命運宣戰、向生活宣戰、向過去的自己宣戰、向發黴的酒瓶宣戰、向冰冷的糟糕酒館宣戰。”
“這是附魔！”老乞丐依舊嘴硬。
“咳！”吧檯後也傳來一聲悶咳。
李昂不理睬，繼續說道，“戰爭不需要你像個士兵一樣無畏的衝鋒，它需要你在經歷難以言喻的挫折後，仍未放棄抗爭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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