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校場附近的一處矮坡，地勢不高，視野剛好。
眼下是一片層層疊疊、即便在深冬也在魔法的照耀下綠油油的麥田。田中有五六孩童，沿著田埂追逐嬉戲。
“沒想到你對別人家的信徒，比對自家的還上心。”
李昂坐在土坡的草地上，雙手背後撐著地，感受著自下而上捲來的風，愜意地眯起眼。
身旁，紅騎士環抱著膝蓋，正對著田野發呆，忽地回過神：“你說的是誰？那個叫艾麗婭的女騎士？”
“我只是覺得她和曾經的我很像，所以就指點了她兩下。”她看著前方，瞳孔又漸漸失焦。
“怎麼個像法？都是騎士？”
“不，”紅騎士搖頭，語氣悠長，“眼神很像，不服輸、不認命的眼神。”
“是嗎？”李昂輕笑，點頭，“艾麗婭她確實是這樣的性格。”他忽然扭過頭，看向身側，“你看我的眼神，是不是也挺不服輸的，你要不也指點我兩招？”
紅騎士沒好氣地瞪了李昂一眼：“你既不用劍，又不騎馬，學我的技藝，對你來說未必是好事。”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前方，隨著那夥田間嬉戲的孩童，目送著他們似是因捉迷藏，躲進了一座飄揚著風車的屋子。
“這裡的風景，和我凡人時的家鄉泰瑟爾很像。”
“可你不是說你的家鄉，是一片半荒漠化的草原嗎？”
“那是後來了。”紅騎士嘆了口氣，很輕、也很長。
過了幾秒，“那是動盪之年餘災的一角，我在動盪中受到擢升，家鄉也因此改變。”
李昂目光微凝，想到了紅騎士前些日子的話，想必泰瑟爾的改變或許和魔葵有關。
“那你在泰瑟爾一定是家喻戶曉的大英雄，就像凱蘭沃之於深水城一樣。”
“那也不至於，”紅騎士矢口否決，嘴角卻仍不可控地勾起淡淡笑意，“凱蘭沃所做之事，遠比我要偉大得多。他是真正的英雄，而我只是個走投無路，不得不提槍上馬帶領同胞絕境求生的棄誓者。”
“棄誓者？”李昂一愣，音調拔高几分。
紅騎士在成神前的凡人過往，竟然還有過這種波折。
“那你背棄的是什麼誓言？”
紅騎士像沒聽到般，依舊盯著遠處不斷迎風轉動的風車。
又過了幾秒，她實在拗不過李昂那如【灼熱射線】般不斷從側方襲來的好奇目光。
唇瓣微抖，嘟囔聲低，且急：
“奉獻……”
“奉獻誓言？”李昂眼睛圓睜，詫異之色更甚，“就你？”他又上下掃了對方一眼，“還當過奉獻聖武士？”
紅騎士那可是率領軍隊衝鋒陷陣、屢出奇謀、以弱勝強的存在，怎麼看都和奉獻誓言那群“傻白甜”沒半點關係。
畢竟慈不掌兵，一個堅信誠實、憐憫、犧牲的人，絕不可能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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