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士兵倒下，後排的兄弟不用等軍令，立刻就能頂上掩護位置。這種打法，完全顛覆了數百年來列陣互砍的常規！
高順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他膝蓋往前挪了兩步，死死盯著沙盤上的那張“網”。
“這……這陣法散而不亂，遇強則化為整，遇弱則切為碎……”高順的聲音乾澀，像是喉嚨裡吞了一把沙子。
呂布站在一旁，也是聽得目瞪口呆。
他這輩子只知道掄起方天畫戟帶頭衝鋒。這種精妙到骨子裡的步兵戰術，他連想都沒想過。
劉渙看火候差不多了，丟下木棍，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這只是基礎。真正的殺招，是改變你們陷陣營的定位。”
劉渙雙手撐在沙盤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高順。
“重甲步兵移動緩慢，體力消耗巨大。朕要你把他們訓練成‘特種兵’。”
“特種兵？”高順和呂布異口同聲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對。執行‘斬首戰術’的幽靈。”
劉渙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兩軍對壘，別再去跟敵人的先鋒死磕了。朕要你的兵，換上輕便的黑甲，帶上連弩、攀巖的鉤爪、淬毒的短刃。趁著夜色，或者藉著大軍衝鋒的掩護，繞過敵人的正面防線。”
劉渙的手指越過沙盤上的平原，直接戳在了代表敵軍大營的主帥旗幟上。
用力一按，小旗子折斷。
“你們不需要殺光敵人的兵。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摸進敵軍大營，砍下對方主將的腦袋。主將一死，十萬大軍也不過是十萬頭到處亂竄的豬。這就叫降維打擊！”
“轟！”
高順的腦子裡彷彿炸開了一顆驚雷。
他的身子猛地一晃，雙手條件反射地抓住了木製沙盤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蒼白，木質邊緣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斷裂聲。
不拿命填兵線？繞開正面？直取主將頭顱？
這些大逆不道、完全不講究武德的戰術理念，像是一把大鐵錘，狠狠砸碎了高順固守了半輩子的兵法認知。
他死死盯著那面被折斷的小旗子。
如果是自己的陷陣營來執行這種戰術……
七百個身經百戰的死士，不在陣前消耗體力，而是全副武裝潛入敵後。突然暴起，直撲中軍大帳。
天下有哪個諸侯的防線擋得住？！曹操擋得住嗎？袁術擋得住嗎？
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想出來的戰術！這是屠龍的術法！這是仙人的指點！
高順緩緩抬起頭，看向劉渙的目光徹底變了。
那個穿著不合身喜服、面龐清秀的年輕人，此刻在高順的眼中，已經化身為一尊高高在上、撥弄天下棋局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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