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三艘高大的黑甲樓船已經緩緩起錨。帆張得極滿,正順著江水朝北駛去。
碼頭上,一隊身穿徐州黑甲、手持勁弩的鐵甲禁衛死死守住棧橋。
這隊黑甲衛士極有章法。他們三人一組,盾弩交替,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這是高順的陷陣營?呂布把自己的王牌派到江東來了?”程普在旁邊驚呼。
孫策顧不上這些。他單手挺槍,指向棧橋中央。
那裡,一個白面無鬚的小太監正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似笑非笑地看著滿臉汗水的孫策。
“孫將軍,別來無恙啊。”小太監尖著嗓子,語氣裡透著一股徐州朝廷特有的有恃無恐。
“讓開!”孫策單手挺槍,槍尖直指小太監的喉嚨,“喬公呢?把人給孤留下!”
“放肆!”小太監冷哼,猛地展開聖旨,“大漢天子聖旨在此!孫策,你敢抗旨不尊嗎?”
“聖旨?”孫策怒極反笑,“天下皆知徐州那是呂布弄出來的贗品!拿張擦屁股的黃紙,就想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搶人?”
小太監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他清了清嗓子,尖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江東孫策殘暴,大肆戮害名士,致使廬江大亂。喬公乃當世大儒,其家眷家當,皆為國之瑰寶。”
“朕不忍賢臣蒙難。特遣皇家禁衛,迎奉喬公一家入下邳暫避戰火。封喬氏雙嬌為大漢郡主,由皇家親自看護。”
宣讀完,小太監斜眼看著孫策,滿臉的貓戲老鼠。
“孫將軍。陛下說了,你若真是我大漢的忠臣。不僅不能阻攔,還得護送喬公的樓船出江。你,要抗旨嗎?”
“噗……”
孫策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腥甜得厲害。
他的手抖得像篩糠。古錠霸王槍的槍尖在半空中瘋狂亂顫,摩擦出難聽的哨音。
這檄文,活脫脫是當著江東文武的面,狠狠抽了他孫策一記響亮的耳光!
不僅搶了他的女人。
還順手給他扣了一頂“殘暴、戮害名士”的屎盆子!
樓船上,隱約可見喬公那感激涕零的拜謝身影。
兩岸的百姓指指點點。在天子的大義面前,他這個“江東小霸王”,瞬間成了人人唾棄的殘暴逆賊。
“主公!不能動手啊!”程普死死抱住孫策的馬韁。
“那太監手裡拿著天子玉璽的蓋章!若是在此大開殺戒,咱們孫家就成了大漢的反賊!曹操和劉表必會以此為藉口,出兵江東!”
孫策看著那三艘漸漸遠去、化為黑點的樓船。
他立在江風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整個人像傻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什麼大漢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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