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曹司空行行好,把朕當個廢品扔給劉渙吧!在徐州當個刷馬桶的小太監,也比在許都天天提心吊膽強啊!”
史渙倒吸了一口能把肺管子凍僵的冷氣。
他活了快四十歲,跟著曹操南征北戰。他見過死人堆成山,見過城池被屠,可他孃的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炸裂的場面!
真的大漢皇帝,抱著自己這個武將的大腿,哭著喊著要去給一個假的皇帝當小弟?
甚至還要像送外賣一樣,把大漢的正統名分親自給人家送上門?
這說出去誰信啊!
史渙的嘴角瘋狂抽搐。他看著趴在地上、臉貼著自己鞋面的劉協,胃裡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噁心。
難怪主公前線敗得那麼慘,難怪天下人才都跟長了翅膀一樣往徐州飛。
看看徐州那位天子。坐鎮下邳,御駕親征,談笑間灰飛煙滅。身邊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天下世家心甘情願掏空家底。
再看看腳下抱著自己靴子狂舔的這塊爛泥。
誰是真的,誰是假的,這還重要嗎?就算這劉協血管裡流的真是高祖的血,那他也是大漢皇室最大的恥辱!
如果自己是劉渙,這種垃圾送上門來,連拿他當墊腳凳都嫌髒腳!
“陛下……您快鬆手,末將承受不起啊。”史渙硬著頭皮,像踢開一條癩皮狗一樣,用力把大腿往外抽。
“朕不松!你不答應去傳話,朕就餓死在這裡!”
劉協死皮賴臉地在地上打滾,雙手抱得死緊。龍袍上沾滿了灰塵和痰盂裡濺出來的汙水,哪還有半點九五之尊的影子。
伏壽皇后站在一旁,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牙齒把嘴唇咬得鮮血直流,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覺得自己的臉皮被人硬生生撕下來,扔在許都的鬧市大街上任人踐踏。
這是她的丈夫。是大漢名義上的天。
如今卻像個市井潑皮無賴一樣,為了活命,竟然求著去給一個搶了自己皇位的假皇帝當奴才。
荒誕到了極點,也悲哀到了極點。
就在這拉拉扯扯、啼笑皆非的當口。
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通報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報——!前線八百里加急軍情!”
一名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寢宮,手裡高高舉著一封封著火漆的竹筒。
史渙趁機猛地一發力,終於把大腿從劉協的懷抱裡拔了出來。他後退兩步,一把接過竹筒,當場拆開查閱。
劉協像被抽了筋一樣癱在青磚上,滿眼絕望地盯著史渙手裡的絹帛。
“完了,定是曹賊要殺朕的密令到了……”劉協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脖子一歪準備等死。
史渙目光飛速掃過絹帛上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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