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呂布站在門檻處，兩隻手死死抓著門框，把那上好的金絲楠木捏出了十道深深的指印。
陳宮探著半個身子，緊張得連眼睛都不敢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老太醫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睜開眼，又換了呂玲綺的另一隻手，來回診了三遍。
劉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醫，皇后到底如何？”呂布終於忍不住了，像頭暴怒的獅子般吼道，“你這老匹夫倒是說話啊！是不是滑脈！”
老太醫嚇得一個哆嗦，直接趴伏在地上，花白的鬍子貼著青磚。
“回、回溫侯，回陛下。”
老太醫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娘娘這脈象……洪大有力，猶如奔馬，絕非滑脈。”
“那為何會幹嘔不止！”陳宮急步上前，聲音嚴厲，“你若是醫術不精，就立刻退下，休要耽誤了國本！”
老太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臣斗膽問娘娘。昨夜……可是用了許多生冷之物？”
呂玲綺愣了一下。
她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昨夜……糜妹妹送來一簍子東海進貢的大青蟹。”呂玲綺聲音細若蚊蠅，“我覺得味道鮮美，便……便一口氣吃了十八隻。還喝了兩壺冰鎮的果酒。”
大殿裡瞬間死寂。
連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出迴音。
老太醫擦了擦鼻子上的汗，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這便是了。”
太醫拱著手，語速飛快地解釋。
“娘娘武藝高強，氣血本就旺盛。昨夜驟然吃下大量性寒的青蟹，又飲了冰酒。寒氣鬱結於胃，導致胃氣上逆，消化不良。”
他停頓了一下，給出了最終的診斷結論。
“說白了，娘娘這是……吃撐了，還鬧了肚子。”
吃撐了。
鬧肚子。
這兩個詞在富麗堂皇的長樂殿裡來回飄蕩，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精準地扇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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