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一腳踹翻了酒案,怒吼道:“查!給我查!我河北還有誰在暗中和那劉渙通書信!”
暴怒的咆哮聲衝破大將軍府的屋頂,驚飛了滿城寒鴉。鄴城的街道上,全副武裝的甲士舉著火把來回奔跑,一腳踹開那些有嫌疑的世家大門。
滿城雞飛狗跳。
鄴城西側,甄家深宅。厚重的高牆將外頭的喧鬧擋得嚴嚴實實。
庭院裡靜得只能聽見秋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暖閣的木窗推開了一半,沉香爐裡升起嫋嫋青煙。
一截皓腕從雲紋織錦的袖口探出。玉指如蔥,正輕輕摩挲著一張散發著淡淡墨香的紙張。
甄宓靠在鋪著軟墊的窗榻上。
鴉青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肩頭。那張未施粉黛的臉頰白得透亮,宛如一塊沒有瑕疵的極品羊脂玉。秋水般的眸子裡,此刻正跳躍著兩簇灼熱的光芒。
她手裡捏著的,正是大哥甄儼花了一根金條,買通了十幾道關卡,才從南邊走私回來的《大漢早報》。
紙張有些粗糙,甚至邊緣還帶著毛刺。但在甄宓眼裡,這薄薄的一片紙,比滿屋子的綾羅綢緞還要珍貴百倍。
報紙的頭版,印著一首詞。
聽說是徐州那位年輕的天子,在擊退曹操三十萬大軍、登城樓勞軍時,隨口吟誦的。
甄宓輕啟朱唇,聲音宛如珠玉落盤,帶著幾分難以壓抑的顫抖讀出聲來。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讀到最後一句,甄宓的手指猛地收緊,將報紙的邊緣捏出了深邃的褶皺。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轟!
甄宓只覺得胸腔裡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燒得她渾身氣血翻湧,連白皙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這是何等氣吞山河的格局!這是何等睥睨天下的霸氣!
往日里,那些往甄家跑斷腿的河北才子們,寫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傷春悲秋,無病呻吟。為了一朵落花能掉半天眼淚,寫出來的詩詞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子酸腐的脂粉氣。
可徐州這位天子呢?
曹操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換做別人早就嚇得尿了褲子。他卻站在城頭上,指點江山,把歷代開國帝王都評點了一番。最後一句“還看今朝”,更是直接向全天下宣告:這天下,是朕的天下!
“吱呀。”
暖閣的門被推開。貼身丫鬟小翠端著一個紅漆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對成色絕佳的羊脂玉鐲。
“小姐,袁家二公子又派人送禮來了。”小翠把托盤放在桌上,臉上帶著幾分討好,“二公子說,這玉鐲配小姐的膚色正好。家主那邊也傳了話,說等過了年,就要把婚期定下來了。”
甄宓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眼神驟然轉冷。
她看都沒看那對價值連城的玉鐲一眼,廣袖一揮。
”!啷噹“
。截幾了碎,上磚青在砸鐲玉脂羊隻兩,翻打被盤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