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捂著腦袋,把大帳裡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咆哮如雷:“賠了夫人又折兵!劉渙!孤與你誓不兩立!”
話音未落,大帳厚重的牛皮門簾被人猛地掀開。
一陣夾雜著江水腥氣的溼冷秋風,蠻橫地捲進帳內,吹得火盆裡的炭火忽明忽暗。
周瑜甚至連那件標誌性的白羽氅都沒披,只穿著一身單薄的月白色錦袍,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他剛從水寨巡視回來,心裡還在盤算著徐州那邊何時傳來內亂的捷報。
在他看來,算算日子,二喬此刻應該已經在下邳皇宮裡站穩了腳跟。那個連馬背都沒上過幾次的徐州偽帝,這會兒怕是早就被掏空了身子,連奏摺都拿不穩了。
“伯符!水軍已經集結完畢,只等……”
周瑜剛開口,聲音卻像被刀猛地切斷,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腳下是一片慘不忍睹的狼藉。
上好的黃花梨木大案被砸成了劈柴,青銅酒樽碎了一地。
而那個向來不可一世、號稱江東小霸王的孫策,此刻正披頭散髮地在羊毛地毯上痛苦翻滾。他雙手死死摳著頭皮,嘴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粗喘。
程普和韓當兩位老將跪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伸手想攔卻又被孫策一腳踹開。
“怎麼回事?”
周瑜眉頭緊鎖,快步走上前去。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瞬間捕捉到了散落在碎木片中間的兩樣東西。
一份沾著酒水的《大漢早報》,還有一卷邊緣帶著血跡的急報。
周瑜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捏起那份報紙。
只掃了一眼頭版那碩大的黑色鉛字,周瑜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刷地一下褪去了所有血色。
白得像一張糊窗戶的冷紙。
《震驚!天子攜二喬同遊下邳夜市,豪擲千金包下整條首飾街!》
這還不算完。
副版上,赫然印著大喬親自署名的文章。
字裡行間,全是對江東男兒的辛辣嘲諷。說江東鼠輩只會拿女人當擋箭牌,毫無男兒血性。接著話鋒一轉,把徐州天子誇成了古往今來第一等頂天立地的蓋世雄主。
周瑜的瞳孔劇烈震顫。
他捏著報紙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慘白,紙張在手裡被捏得嘩啦作響。
這不可能!
大喬溫婉,小喬靈動。她們是江東世家耗費無數心血培養出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對江東忠貞不二。
臨行前那個夜晚,小喬還靠在他懷裡,哭著發誓定會完成這九死一生的臥底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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