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聽到這裡，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好膽！這等彌天大謊，孤這就昭告天下！揭穿他這騙子的真面目！”
“沒用的主公！”
郭嘉一把死死拽住曹操的衣角，硬生生把他扯得彎下腰來。
“揭穿他？您拿什麼揭穿？”
郭嘉的眼底，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徹骨悲涼。
“真假，現在還重要嗎？”
曹操僵住了。
郭嘉仰起頭，看著屋頂的橫樑，苦笑著流下眼淚。
“他給老百姓發紅燒肉，老百姓認他是真龍。”
“他給世家分國債紅利，世家認他是真龍。”
“他不以貌取人，重用寒門刺頭。連臥龍鳳雛這等心高氣傲之輩，都死心塌地認他是真龍！”
郭嘉死死盯著曹操的眼睛。
“主公！哪怕他明天自己跑到許都大街上，大喊他是個騙子。天下的諸侯和百姓，也會覺得那是他帝王心術的又一次試探！”
“他造就的‘勢’，已經壓過了‘真理’！在這股天下歸心的浩蕩大勢面前，所謂的血脈真假，連個屁都不算！”
這番話，如同千鈞重錘，狠狠砸在曹操和程昱的心頭。
曹操眼裡的狂喜和憤怒，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是啊。
就算自己拿著鐵證到處喊劉渙是假的，誰會信？天下人只會覺得他曹孟德輸不起，在狺狺狂吠。
在這個亂世，誰能讓天下人吃飽穿暖，誰能讓大漢鐵騎戰無不勝，誰就是天命！真相，早就被劉渙踩在腳底下了。
曹操雙腿一軟，跌坐在青磚上，頹然地捂住臉。
“那孤該如何？難道就在這許都等死？”
郭嘉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膛的起伏快要停滯了。
他臉上的潮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死灰般的青氣。雙眼的焦距也開始慢慢渙散。
“主公……聽嘉最後一言。”
郭嘉的手指顫抖著，在曹操的手背上用力劃下一道血痕。
“不要南下。劉渙在徐州佈下了天羅地網，那‘KPI’和‘狼性文化’已經把徐州文武洗腦成了瘋狗。現在去碰，就是以卵擊石。”
郭嘉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北方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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