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戰鼓聲和“大漢萬歲”的呼嘯聲，穿透重重宮牆，像一柄大錘砸在御書房的門窗上。
“打進來了……他們打進來了！”
劉協披頭散髮，跌跌撞撞地在御書房裡亂竄。
他身上的龍袍早就被扯掉了一大塊，明黃色的綢緞拖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腳上連鞋都沒穿。白嫩的腳底板踩在冰冷的青磚上，凍得發紫，他卻感覺不到半點冷。
他聽到外面一陣接一陣的歡呼，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吧嗒”一聲，徹底斷了。
“曹操敗了！三十萬大軍都沒了！朕死定了！”
劉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五官扭曲在一起。
他想起董卓的殘暴，想起李傕郭汜的屠刀。
可那些武夫，和外面那個姓劉的怪物比起來，算個屁啊！
那是個活閻王！他懂妖法！他連曹孟德都當豬殺，怎麼可能放過自己這個佔著茅坑不拉屎的正牌皇帝！
劉協急得在屋裡直打轉，像個無頭蒼蠅。
他跑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頭，又像被火燙了似的縮回來。
桌案上的傳國玉璽，靜靜地躺在盒子裡。
他撲過去，一把抓起玉璽，死死抱在懷裡，就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根稻草。
“躲起來……朕得躲起來！”
劉協四下張望。偌大的御書房，連個藏人的櫃子都沒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寬大的金絲楠木御案上。
沒有半分猶豫。
堂堂大漢天子，擁有高祖血脈的九五之尊。
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手腳並用，像一隻受驚的土撥鼠，刺溜一下鑽進了御案底下的空隙裡。
御案底下黑漆漆的，空氣中透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劉協把自己蜷縮成一個球。
他雙手抱著膝蓋，把那顆裝玉璽的盒子死死護在胸前。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脆響。
眼淚混著冷汗，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
“別殺朕……朕退位……朕把玉璽都給你……”
劉協把臉埋在膝蓋裡，喉嚨裡發出猶如老鼠般細微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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