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正在灶臺前做飯，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小娥以為會看到笑容，但她看到的，是她娘迅速低下的頭，和眼角一閃而過的水光。
“好看。”她孃的聲音有些啞，“出去玩吧，別走太遠。”
小娥沒有多想，歡天喜地地跑出了門。
她跑過村口的老槐樹，跑過青石板路，跑到村裡孩子們聚集的打穀場上。
“你們看！我有新鞋了！”
孩子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有的羨慕，有的好奇，有幾個女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鞋面上的金線繡花。
“小娥，這鞋真好看！”
“是你娘給你買的嗎？”
“嗯！是我娘買的！”
小娥笑得合不攏嘴。她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
然後，太陽開始往下落。
打穀場上的孩子們一個個回家了。小娥也該回去了，她轉身往家走，路過村口的老槐樹時，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了路邊。
車簾掀開，露出一張圓胖的臉。
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綢緞袍子，手指上戴著金戒指。他的目光落在小娥腳上那雙紅繡花鞋上，眯了眯眼，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小娥往後退了一步。她從小被教導——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但那個中年男人的笑容很溫和，聲音很和氣，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回答了。
“我叫小娥。”
“小娥？好名字。你鞋真好看，誰給你買的？”
“我娘。”
“你娘對你真好。”中年男人從車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來，叔叔給你糖吃。”
小娥又退了一步。她記得她娘說過——不要接陌生人的東西。
但那個油紙包裡飄出來的香味實在太誘人了。是桂花糕的味道。她只在大戶人家的窗臺上聞到過，從來沒有吃過。
“我不......我不要。”
“拿著吧，過年嘛。”中年男人把油紙包塞到她手裡，然後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著她，“小娥，你爹在家嗎？”
“在。”
“那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叔叔有件事要跟你爹商量。”
小娥搖了搖頭：“我爹不讓我帶陌生人回家。”
“我不是陌生人呀，我知道你爹的名字，你爹叫李老栓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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