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課間，李毅從教學樓一樓服務檯領到了兩樣東西。
一本冊子，薄薄的，深灰色封面，印著氣血引導術·第二層幾個字。另一個巴掌大的白色紙袋，封口貼著氣血丸·標準裝的標籤，袋子裡五粒暗紅色的藥丸，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氣息。
剩下的學分還有兩分，他沒急著花。
當晚，李毅坐在宿舍的檯燈下，把灰色冊子從頭翻了一遍。
氣不走直線，走螺旋。開篇第一行字就讓他愣了幾秒。第一層全是直線引導——丹田到手臂到拳鋒，筆直送過去。但第二層說直線引導效率極低，氣流在流動過程中會大量逸散。正確的做法是讓氣以螺旋方式向前推進，像擰繩子一樣，每一步都在裹挾更多氣同行，減少損耗。
他合上課本，盤腿坐在椅子上，閉眼入定。
意念沉入丹田。那層薄薄的氣盤踞在底部，懶散得像冬天賴床的人。他先用的方式讓它動起來，等它流向左臂之後，他在氣流前方畫了一個意念漩渦。氣被捲了進去，開始轉圈。
第一次，氣在半路上散了，什麼都沒剩。第二次，他在丹田出口就加上了旋力，氣打著轉出來，但在中段卡住了。第三次，他放慢速度，讓氣流貼著經絡內壁慢慢擰著走，像是用手指在一條窄管子裡推進一根擰緊的繩子——慢，但沒散。
到達左拳拳鋒的時候，那縷氣還剩下大半。他在拳面上形成了一層比以往更薄的附著層，但李毅能感覺到，這層膜的密度變高了。像把一塊布料疊了三層再貼上，面積小了，卻更韌了。
他收功，感覺丹田裡的消耗比平時少了一些。打開面板看了看，氣的總量紋絲不動。
一次兩次看不出效果。他對自己說，得天天練。
從那天開始，李毅的日常變得更加規律。清晨四點半起床，操場跑圈，精的增長靠的是最樸素的道理——把身體逼到極限，讓那股熱流從四肢百骸深處滲出來。他跑的距離從每天十圈加到了十五圈、二十圈，一個月後已經能輕鬆跑完二十五圈，汗水在跑道上畫出一道一道的溼印。
跑完步吃早飯。食堂的殭屍肉效果只有百分之二，但聊勝於無。他每天都要吃掉常人三到四倍的量，食堂大媽的臉色從驚訝變成了麻木，又從麻木變成了一種這孩子是不是甲亢的擔憂。
上午上課，下午訓練。氣血引導術第二層的螺旋引導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課，早晚各一次，每次半小時。起初只能讓氣流在手臂裡轉幾圈就散了，一個星期後能穩定運轉半條手臂，半個月後整條左臂的螺旋通道基本成型。氣流從丹田出來，在手臂裡打著轉向前推進，到了拳鋒還能裹著一層附著層持續幾秒鐘才逸散。每一次收功，他都能感覺到丹田裡那層薄薄的氣在緩慢地、不易察覺地變厚了一點點。
神修也沒有落下。每天晚上睡前，他都會閉眼內視，去捕捉大腦深處那盞微弱的。那些日子他睡得少了，但精神狀態反而比從前更好——意念更集中，感知更敏銳。他打開面板看神的數值時，那根細長的數字條正在一格一格地往前挪動。
日子一頁一頁翻過去。秋末的風從視窗灌進來，帶著落葉和樟樹的氣味，慢慢變得冷冽起來。操場上跑步的人換了長袖運動服，食堂裡開始賣熱湯和糖水。宿舍樓下的銀杏葉子黃透了，風一吹就簌簌地落，在水泥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時間過得比李毅以為的要快。
一個月零兩天。他算過，從拿到第二層功法那天算起，中間有兩天在準備周測，強度減半，其餘每一天都沒有落下。算下來剛好一個月的完整修煉期。
他坐在宿舍的椅子上，閉著眼，把最後一次螺旋引導走完。氣流從丹田出發，沿著左臂的經絡捲成一道緊實的螺旋，不急不緩地推進到拳鋒，在那層薄薄的附著膜上輕輕一頓，然後緩緩消散。整個過程順暢得像是水流從高處往低處淌，幾乎不需要他分神去控制。
他撥出一口濁氣，睜開眼，打開面板。
【精：2.10】
從1.90到2.10，一個月零兩天，漲了0.20。這個漲幅比他預期的要小一些——他原以為每天0.01，一個月就能漲0.30。但身體不是機器，狀態有高有低，有幾天下雨他跑得慢了，有幾天課業太重沒有加練。0.20的淨漲也在情理之中。
【氣：1.57】
螺旋引導的成效比精要明顯。從1.27到1.57，漲了0.30，剛好一天0.01。這個數字讓他心裡踏實了一些。雖然氣量依然少得可憐，但他至少有了一條可以持續往前挪的路，不用再完全依賴外物。
【神：1.48】
神也從1.18漲到了1.48，漲了0.30。和氣的漲幅持平。大腦深處那盞燈已經亮了不少，不再是當初那團模糊的微光。他閉眼內視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團光亮在穩定地跳動著，像是某個沉睡的東西正在慢慢地醒過來。
他看著面板上那三行數字，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精2.10，氣1.57，神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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