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天闕》第185章 圖窮匕見(1)

作者:一年到頭沒幾個子·26天前

部落大比的最終結果,毫無懸念地以黑石城的大獲全勝告終。石破天從巫祭手中接過象徵部盟首領地位的、由某種古獸頭骨雕琢而成的權杖時,臉上並未有太多喜色,反而帶著一絲凝重。勝利帶來的不僅是榮耀和資源,更是明晃晃的靶子,尤其是以如此強勢、甚至帶著羞辱的方式從血狼部手中奪走。

血狼部在狼烈的帶領下,提前離場,連象徵性的祝賀都欠奉。那陰沉的氛圍,如同烏雲籠罩在黑石城上空,人人都知道,此事絕難善了。

慶功宴在黑石城中心的廣場上舉行,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氣與辛辣的酒氣混合,驅散了荒原夜晚的寒意。人們載歌載舞,歡慶勝利,石昊、石虎、石青三人被熱情的少年們圍在中間,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但高臺主位上的石破天、巫祭,以及陳平,卻並無多少輕鬆之意。

“陳長老,今日多虧您出手,震懾宵小。”石破天端起粗糙的骨杯,向陳平鄭重敬酒,“只是,經此一事,與血狼部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狼烈此人,睚眥必報,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您展現出的實力,恐怕已讓他們將您視為心腹大患。”

陳平飲盡杯中略帶苦澀的荒原烈酒,平靜道:“兵來將擋。他們若想報復,儘管來便是。” 他頓了頓,看向石破天,“石首領,血狼部信奉的‘祖狼’,究竟是何物?狼梟、狼屠,還有今日那狼猙,動用的力量,皆源於此,陰邪詭異,不似正途。”

石破天與巫祭對視一眼,巫祭蒼老的面容在篝火映照下顯得愈發深邃,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陳長老所感不錯。那‘祖狼’,並非我荒原各部自古祭祀的祖靈圖騰。據古老傳說和零星的部族記載,大約數百年前,血狼部的先祖,在一次深入枯骨荒原的絕地探險中,偶然發現了一處被煞氣籠罩的古老洞窟,從中得到了殘缺的祭祀之法,並溝通了某個自稱‘祖狼’的沉睡意志。”

“那意志許諾賜予力量,助血狼部崛起。血狼部先祖為求強大,與其締結了血契,開始祭祀‘祖狼’。初時,血狼部確實因此迅速壯大,獲得了遠超同儕的力量。但漸漸地,部族中出現異狀。獲得‘祖狼賜福’的戰士,往往性情變得暴戾嗜血,壽命銳減,且死後屍身會呈現異化,如同狼妖。歷代血狼部大祭司,更是需以自身精血魂魄常年侍奉‘祖狼’,下場往往悽慘,如那狼梟,早已人不人鬼不鬼。”

巫祭嘆了口氣:“我部與血狼部相鄰,摩擦不斷,對其瞭解也多些。那‘祖狼’賜予的力量,本質是掠奪與吞噬,以生靈氣血魂魄為食,反哺己身。血狼部常年擄掠周邊小部落,乃至深入荒原狩獵強大荒獸,並非全為資源,更多是為了向‘祖狼’獻祭。狼梟之前失蹤,恐怕也是為了進行某種更重要的祭祀,或為‘祖狼’尋找‘血食’。”

陳平目光微閃:“如此邪異之物,其他部落就坐視不管?”

石破天苦笑:“如何管?血狼部實力強橫,尤其高階戰力,倚仗那‘祖狼賜福’,往往能壓過同階。且其行事詭秘,多在荒原深處活動。更重要的是,那‘祖狼’似乎對荒原各部祭祀的祖靈圖騰有所剋制,尋常圖騰之力難以對其造成有效傷害。久而久之,只要血狼部不做得太過分,大家也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只是此次……” 他看向陳平,眼中帶著希冀與憂慮,“陳長老您似乎不懼那‘祖狼’之力?”

陳平不置可否:“略有剋制罷了。那‘祖狼’之力,本質偏向混亂、侵蝕、吞噬,與我修煉的功法屬性相剋。” 他沒有提及玄骨不滅經與不朽源骨,這是他的核心秘密。

石破天和巫祭聞言,眼中希望更甚,但憂慮也更重。陳平能剋制“祖狼”之力,對黑石城是天大好事,但也意味著,血狼部及其背後的“祖狼”,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除掉陳平。

“陳長老,今後務必小心。” 巫祭鄭重道,“血狼部底蘊不淺,狼烈本人是實打實的元嬰中期體修,更別提那神秘的‘祖狼’……據傳,其真身或許就沉睡在枯骨荒原深處某地。狼梟失蹤,狼猙被廢,狼烈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動用所有手段報復,甚至可能……驚動‘祖狼’。”

陳平點頭:“我心中有數。” 他頓了頓,問道:“荒原各部祭祀的祖靈圖騰,又是何種存在?與那‘祖狼’有何不同?”

提到祖靈圖騰,巫祭臉上露出崇敬之色:“祖靈圖騰,乃是我荒原生靈歷代先祖英魂,與荒原天地、與各部血脈信仰結合,誕生的守護之靈。它們庇佑部族,賜予戰士勇氣與力量,引導部族在荒原生存。力量中正平和,源於血脈與信仰的共鳴,與那掠奪吞噬的邪法,有云泥之別。我黑石部祭祀的,便是‘黑巖之靈’,象徵堅韌與守護。” 他指了指廣場中央一根刻畫著古樸山岩紋路的巨大圖騰柱。

陳平若有所思。這祖靈圖騰,聽起來更像是一種集體意志與信仰之力的凝聚體,與玄門正宗的香火神道、或者某些妖族祭祀的祖靈有相似之處,但又與荒原獨特的天地環境結合。而那“祖狼”,則更像是某種古老、邪異的殘存意志,透過血食祭祀復甦、壯大。

“或許,可以從此處著手……” 陳平心中念頭轉動。若能借助荒原各部正統祖靈圖騰之力,或可更有效地對抗“祖狼”。但這需要契機,也需要黑石部擁有更強的實力和話語權。

接下來的幾日,黑石城一邊消化大比勝利帶來的資源,一邊加強戒備,提防血狼部的報復。陳平則深居簡出,一方面利用新得的三枚“不朽源晶”和荒原元煞之氣,繼續淬鍊骨骼,修煉“淬骨篇”,修為穩步向金丹中期巔峰邁進;另一方面,則不斷研究、溫養那截暗金指骨,嘗試挖掘其更多妙用。他隱隱感覺,這截指骨,或許不僅僅是一件傳承信物或煉器材料那麼簡單。

石昊三人在陳平的丹藥和指點下,傷勢迅速恢復,修為也各有精進。尤其是石昊,經歷了與狼猙的生死戰,又在陳平的引導下反思體悟,隱隱觸控到了突破至淬體境後期(相當於煉氣大圓滿)的門檻。

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第七日深夜,月黑風高。

黑石城外,枯骨荒原方向,突然傳來一陣低沉、壓抑,彷彿萬狼齊嚎的怪異聲響,這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回蕩在所有人的心底,帶著令人心煩意亂、氣血翻騰的詭異力量。

“敵襲——!”

淒厲的警報瞬間響徹全城。城牆上的守衛驚恐地看到,荒原邊緣的黑暗中,亮起了無數幽綠、猩紅的光點,如同潮水般向黑石城湧來!那是狼群,但絕非普通荒狼,這些狼體型異常碩大,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口角流涎,皮毛上纏繞著淡淡的血煞之氣,正是被“祖狼”之力侵蝕控制的“血狼”!

“是血狼部的‘狼潮’!”有經驗的老戰士失聲驚呼。血狼部驅使狼群攻城的記錄並非沒有,但如此規模,如此悍不畏死,顯然是被“祖狼”之力徹底激發了兇性。

“準備戰鬥!弓箭手上牆!圖騰武士結陣!”石破天的怒吼聲在城頭響起。整個黑石城瞬間動員起來,婦孺老弱躲入地窖石屋,青壯戰士則拿起武器,奔向城牆。高聳的圖騰柱在巫祭的吟唱下,散發出淡淡的土黃色光暈,籠罩城牆,帶來一絲穩固心神的暖意。

陳平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城牆最高處,俯瞰著下方洶湧而來的狼潮。狼群數量驚人,恐怕不下數千,其中還混雜著數十頭氣息堪比淬體境中後期的“血狼頭領”,更遠處,隱隱有幾道格外兇戾的氣息鎖定著城牆,那是血狼部的高手。

“果然來了,而且是不計代價的強攻。”陳平目光冰冷。血狼部這是要趁黑石城大比剛過,或許鬆懈的時機,一舉破城,以血腥報復來重振聲威,更可能……是為了掠奪足夠的“血食”,彌補狼梟失蹤和狼猙被廢的損失,甚至進行某種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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