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淵邊緣,煞風呼嘯,濃稠的灰黑色霧氣如同活物般翻湧不息,將深淵與荒原隔成兩個世界。平臺上,陳平癱倒在地,面色如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體內經脈如同乾涸的河床,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右臂骨骼的裂痕在剛才的爆發下隱隱有擴大的趨勢,五臟六腑也因反噬而受了不輕的內傷。
最危險的是,他此刻幾乎喪失了所有反抗之力,而這裡,是生靈絕跡的葬魂淵邊緣!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混亂煞氣,正不斷侵蝕著他體表那層稀薄黯淡的暗金護體靈光,發出“滋滋”的聲響。遠處,那被戰鬥和剛才封印波動吸引而來的、充滿惡意與貪婪的窺視感,正在迅速靠近。
“必須……儘快恢復一點力量……”陳平腦海中僅存的念頭無比清晰。他強忍著劇痛和眩暈,艱難地抬起尚能活動的左手,試圖從儲物袋中取出丹藥。
然而,手臂重若千鈞,平時輕易就能開啟的儲物袋,此刻卻顯得無比沉重。嘗試了幾次,僅僅是將袋口拉開了一絲縫隙。
就在這時,一陣腥風撲面而來!一道模糊的灰影帶著淒厲的尖嘯,從側方濃霧中撲出,直取陳平脖頸!赫然是一頭被煞氣侵蝕、失去了神智、只剩下獵食本能的“煞屍”,看其殘留的服飾碎片,依稀是某個誤入此地的倒黴修士。這煞屍實力約莫在築基後期,若在平時,陳平吹口氣都能滅了它,但此刻,卻足以致命!
陳平瞳孔收縮,想要躲閃,身體卻根本不聽使喚。眼看那散發著惡臭的利爪就要抓破他的喉嚨——
“嗡——!”
他胸前,那枚貼肉佩戴的不朽源晶,再次自發地亮起微弱的暗金光芒。光芒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淨與威嚴,瞬間將那撲來的煞屍籠罩。
“呃啊——!”
煞屍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到,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撲到半空的身體猛地僵住,體表的灰黑色煞氣如同冰雪遇到驕陽,迅速消融、汽化。僅僅一個呼吸,這頭築基後期的煞屍,便在暗金光芒中化為縷縷青煙,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粉,隨風飄散。
而不朽源晶,在發出這一擊後,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變得灰撲撲的,彷彿耗盡了最後一點靈性,與普通石頭無異。
陳平心中一緊,知道這是不朽源晶最後的護主之力了。若非這源晶兩次自發護主,他恐怕早已隕落。他不敢再有絲毫耽擱,趁著源晶光芒震懾了附近窺伺的煞靈煞屍的短暫間隙,用盡全身力氣,終於從儲物袋中,摸出了幾粒丹藥。
兩粒恢復法力的“回元丹”,一粒療治內傷的“玉露丹”,還有一粒穩定心神的“清心丹”。陳平看也不看,一股腦塞進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為道道暖流,湧入乾涸的經脈和受創的臟腑。
雖然只是最基礎的丹藥,但對於此刻油盡燈枯的陳平而言,不亞於久旱甘霖。他立刻收斂心神,全力運轉玄骨不滅經,引導藥力流轉全身,修復傷勢,恢復元氣。
玄骨不滅經不愧是頂級的煉體功法,在陳平意志的催動下,如同久旱的大地貪婪地吸收著雨水,開始緩緩運轉。雖然速度極慢,但終究是動了起來。一絲絲微弱的不朽龍元,在乾涸的經脈中艱難地重新滋生、流轉,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受損的軀體。
與此同時,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狂暴混亂的元煞之氣,也隨著功法的運轉,被一絲絲吸納入體。這些駁雜的煞氣,對普通修士而言是毒藥,會侵蝕經脈,汙染法力,甚至擾亂神魂。但對於修煉玄骨不滅經、身懷不朽龍元的陳平來說,卻成了可以煉化吸收的“補品”。
功法運轉間,吸入體內的駁雜煞氣,被不朽龍元包裹、淬鍊,其中蘊含的混亂、暴戾意念被強行剝離、淨化,只留下相對精純的、可供吸收的能量,融入不朽龍元之中,加速著法力的恢復。而那些被剝離的混亂意念,則被不朽龍元中蘊含的不滅意志磨滅、驅散。
這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煞氣入體的瞬間,如同無數鋼針刺入經脈,帶來撕裂般的痛楚;混亂意念的衝擊,更是如同耳邊有萬千冤魂哀嚎,試圖動搖他的心神。但陳平的心志何其堅韌?他緊守靈臺一點清明,以不朽龍元為基,以不滅意志為盾,硬生生扛住了這雙重衝擊,將煞氣轉化為恢復自身的力量。
時間一點點過去。陳平如同老僧入定,盤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體表那層稀薄的暗金護體靈光,隨著不朽龍元的緩慢恢復,漸漸重新亮起,雖然依舊黯淡,卻頑強地將侵蝕而來的煞氣隔絕在外。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陳平的臉色恢復了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體內經脈中,不朽龍元重新匯聚成溪流,雖然遠未達到充盈,但已能勉強支撐基本的護體與行動。右臂骨骼的裂痕,在藥力和不朽龍元的滋養下,也開始緩慢癒合。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雖然還有疲憊,但已恢復了神采。他第一時間看向胸前的不朽源晶,見其光華內斂,如同頑石,心中微沉。這枚源晶兩次救他於危難,恐怕損耗不小,短時間內難以恢復。他將源晶小心收起,貼身放好。
接著,他檢查自身狀況。實力恢復了約莫一成,勉強有自保之力,但想要在危機四伏的葬魂淵邊緣長時間停留,或者穿越荒原返回黑石城,依舊遠遠不夠。而且,剛才的動靜不小,雖然暫時震懾了附近的低階煞物,但難保不會引來更強大的存在。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徹底恢復傷勢。”陳平心念急轉,目光掃過周圍。平臺顯然不安全,那封印通道的暗金符印雖然還在閃爍,但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不知能維持多久。深淵邊緣煞氣最濃,也不是久留之地。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被暗金符印暫時封印的斜坡通道入口。通道向下,深入葬魂淵,無疑是更加危險。但……或許,最危險的地方,也可能是最意想不到的藏身之所?血狼部能利用這條通道,說明其內可能並非直通深淵底部,或許有岔路或臨時落腳點?
“賭一把!”陳平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留在此地,一旦有強大煞靈或煞獸被吸引過來,以他現在的狀態必死無疑。進入通道,雖然更危險,但或許有一線生機,而且,這條通道連線著血狼部的秘密,或許能發現更多關於祖狼和狼梟的線索。
他掙扎著站起身,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連忙扶住旁邊的岩石。深吸幾口氣,適應了身體的虛弱感後,他走到通道入口前。暗金符印依舊散發著鎮壓波動,將入口封住,也隔絕了大部分湧出的煞氣。陳平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符印。
符印微光一閃,對他並未產生排斥,反而傳來一絲微弱的聯絡感。這符印是以他的不朽龍元結合不朽源晶的本源之力凝聚,與他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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