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丘之上,勁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黑袍修士五人,配合默契,進退有度,結成一座詭異的五鬼鎖魂陣。陣中黑氣翻滾,鬼影幢幢,不斷髮出淒厲的嘶嚎,擾人心神。更有五道慘綠色的鎖鏈虛影,從黑氣中探出,如同毒蛇,刁鑽狠辣,專攻三名玄天宗弟子的神魂與周身要害。
三名玄天宗弟子,早已是強弩之末。為首的是名面容剛毅、手持一柄火焰長刀的青年,此刻他胸前一道傷口深可見骨,焦黑一片,顯然是被某種陰毒法器所傷,氣息萎靡,但依舊怒目圓睜,拼命揮舞長刀,斬出一道道赤紅刀罡,將攻向己方的鎖鏈虛影和鬼影勉強抵擋。他是三人中修為最高的,金丹中期,但此刻傷勢最重。
另一名是身材瘦高、臉色慘白如紙的書生模樣的青年,他一手掐訣,操控著一面青色盾牌護在三人身側,另一手不斷打出道道淡金色的符籙,試圖破開黑氣的封鎖,但符籙光芒黯淡,顯然威力大減。他嘴角溢血,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內傷,修為是金丹初期。
最後一人,正是陳平認出的林婉兒。三年未見,她容貌依舊清麗,但眉宇間少了昔日的青澀跳脫,多了幾分歷練後的堅毅與成熟。她身著一襲鵝黃衣裙,此刻已是多處破損,沾染了塵土與血跡。她臉色蒼白,嘴角掛著一縷血絲,但一雙明眸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她手持一柄青色飛劍,劍光靈動,如穿花蝴蝶,在身周佈下一道道劍幕,勉強抵禦著從側面襲來的鬼影和鎖鏈。她的修為,竟也達到了金丹初期,而且根基頗為紮實,顯然這些年並未虛度。
“婉兒師妹,小心左邊!”那持火焰長刀的青年(陸師兄)怒吼一聲,揮刀劈開一道偷襲林婉兒的鎖鏈,自己卻被另一道鎖鏈擦中肩膀,帶起一蓬血花,悶哼一聲,身形踉蹌。
“陸師兄!”林婉兒驚呼,劍光一折,想要救援,卻被兩名黑袍修士趁機欺近,兩道慘綠色的爪影直取她咽喉和後心,狠辣異常。
“哼!”那書生模樣的青年(趙師兄)咬牙噴出一口精血在青色盾牌上,盾牌光芒一盛,擋在林婉兒身前。
“鐺鐺!”兩聲悶響,爪影被盾牌擋下,但趙師兄也臉色一白,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更加萎靡。
“玄天宗的崽子們,放棄抵抗吧!乖乖交出地心靈乳和你們身上的儲物袋,或許大爺們心情好,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五名黑袍修士中,為首一人,聲音沙啞難聽,如同夜梟,他修為最高,赫然是金丹後期,此刻好整以暇地站在陣外,操控著大陣,眼中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休想!地心靈乳乃是我三人拼死所得,豈能交給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魔道賊子!”陸師兄怒吼,又是一刀斬出,赤紅刀罡將撲來的幾道鬼影斬滅,但自己也踉蹌後退,氣息更加紊亂。
“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了!五鬼噬魂!”那黑袍首領冷笑一聲,雙手掐訣,五鬼鎖魂陣黑氣大盛,那五道慘綠色鎖鏈虛影猛地凝實,化作五條猙獰的鬼頭鎖鏈,發出刺耳的鬼嘯,朝著三人當頭罩下!鎖鏈未至,那陰冷、邪惡、直攻神魂的詭異力量,已經讓陸師兄和趙師兄臉色煞白,林婉兒也是嬌軀微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們三人本是接了宗門任務,來這萬魔山脈邊緣探查一處新發現的小型靈石礦脈,順路採集一些此地特產的陰魂草。不料在歸途中,意外發現了一處隱蔽的巖縫,其中竟有地心靈乳這等天地靈物。三人欣喜若狂,小心採集。卻不想,剛採完靈乳,便被這五名黑袍修士盯上。對方顯然早已埋伏在此,見他們得了靈乳,立刻出手偷襲。陸師兄為了保護趙師兄和林婉兒,被對方首領的陰毒法器重傷,導致三人從一開始就陷入被動。這五鬼鎖魂陣歹毒異常,專攻神魂,又有鎖鏈困敵,他們苦戰多時,法力消耗殆盡,傷勢也越來越重,已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眼看那五條鬼頭鎖鏈就要落下,將三人神魂撕碎,林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就要咬破舌尖,施展某種損耗精血的秘術拼命。
就在這時——
“嗤——!”
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冷水。一道暗金色、帶著絲絲赤紅煞氣的指罡,如同撕破黑夜的閃電,毫無徵兆地從側面射來,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條攻向林婉兒頭顱的鬼頭鎖鏈的鏈身七寸之處!
那鬼頭鎖鏈乃是由精純的陰煞鬼氣和魂力凝聚而成,歹毒非常,等閒法寶難傷。但在這道看似不起眼的暗金色指罡面前,卻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擊洞穿!指罡中蘊含的至陽至剛、不朽不滅的龍力,以及那侵蝕、霸道的煞氣,瞬間侵入鎖鏈內部。
“啊——!”那操控這條鎖鏈的黑袍修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如同被燒紅的鐵釺捅穿了神魂,七竅之中都滲出了黑血。他手中的一面黑色小幡“咔嚓”一聲,出現了一道裂痕,靈光大失。那條被洞穿的鬼頭鎖鏈,更是瞬間崩解、消散,化作縷縷黑煙。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雙方都是一愣。
“誰?!”黑袍首領又驚又怒,厲聲喝道,目光如電,掃向指罡射來的方向。他心中震驚,這道指罡威力不大,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屬性,卻讓他感到一種發自本能的心悸和厭惡,彷彿遇到了天敵。
陸師兄、趙師兄和林婉兒也是又驚又喜,絕處逢生的希望讓他們精神一振,也循聲望去。
只見百丈開外,一塊不起眼的巨石後,一道青衫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來人相貌普通,氣息內斂,修為看起來只是金丹初期,但行走間,卻帶著一種淵渟嶽峙、沉穩如山的氣度,尤其是一雙眼睛,深邃平靜,彷彿能洞察人心。
正是陳平。他剛才隱匿在側,觀察了片刻,確認了林婉兒的身份,也看清了場中形勢。這五名黑袍修士,修煉的顯然是魔道鬼修功法,陰毒詭異,專攻神魂,但對上他融合了不滅龍煞、至陽至剛、又蘊含煞氣的力量,卻恰好被剋制。他剛才那一指,並未動用全力,只是試探,但效果卻出奇的好。
“路過之人,看不慣以多欺少,恃強凌弱罷了。”陳平聲音平淡,走到戰場邊緣,目光掃過五名黑袍修士,最後落在林婉兒身上,微微點頭示意。
林婉兒看到陳平,先是一愣,覺得此人有些面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畢竟當年在青石鎮,陳平只是一個不起眼的煉氣期少年,而且當時他易容改扮,氣息也與現在截然不同。但陳平那平靜深邃的眼神,卻讓她心中莫名一安。
“道友,此事與你無關,速速離去,免得惹禍上身!”黑袍首領見陳平只有金丹初期修為,心中稍定,但陳平剛才那一指給他帶來的心悸感仍在,他不想節外生枝,沉聲威脅道。
“師兄,跟他廢什麼話!區區金丹初期,也敢多管閒事,一起殺了便是!”另一名黑袍修士獰笑道,眼中殺機畢露。他們五人,首領是金丹後期,其餘四人都是金丹中期,對付三個重傷的玄天宗弟子和一個金丹初期的路人,在他看來,手到擒來。
“不錯,殺了這小子,他身上說不定也有好東西!”另一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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