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還未散盡，山谷中瀰漫著草木清香。青銅鼎下柴火已熄，鼎中藥液冷卻成墨綠色膏狀，那是昨夜陳平泡完後剩下的藥渣——如今這藥湯對他已無太大效果，煉體一層圓滿後，需要更猛烈的淬鍊才能突破。
陳平赤裸上身站在谷中空地，雙臂平舉，各託著一塊磨盤大小的青石。這是趙鐵山新加的訓練——負重靜立。每塊青石三百斤，兩塊六百斤，他已站了半個時辰，渾身肌肉顫抖，汗水順著脊背流淌，在腳下匯成一小灘。
“呼吸亂了！”趙鐵山坐在屋簷下，手裡提著酒葫蘆，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體修練的是氣血，氣血不穩，力量就散！調整呼吸，氣沉丹田！”
陳平咬牙，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他嘗試將呼吸放緩，一呼一吸間隔延長到十息。隨著呼吸平穩，顫抖的雙臂漸漸穩定，肌肉賁張如鐵鑄。
“對，就這樣。記住這種感覺，氣血如江河，奔騰不息，但河道要穩。”趙鐵山灌了口酒，“再站半個時辰，然後去後山瀑布下練拳。”
“是！”陳平從牙縫裡擠出回應。
這十天，趙鐵山對他的訓練加倍殘酷。負重從兩百斤加到六百斤，藥浴換成了用二階妖獸“赤炎蟒”血液調配的“焚血湯”，泡進去如萬蟻噬心。每天還要在百丈瀑布下練拳兩個時辰，承受千鈞水壓，皮膚都被衝得血肉模糊。
但效果顯著。陳平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離煉體二層只差臨門一腳。氣血已凝練到極致，皮膚堅韌如牛皮，骨骼堅硬如鐵。昨天他一拳打斷了一棵兩人合抱的古木，拳面只破了點皮。
“長老，您說的那個地方……”陳平一邊站樁，一邊問。
“急什麼？”趙鐵山哼道，“等你突破煉體二層，自然帶你去。那地方叫‘寒煞洞’，是地脈陰氣匯聚之處，洞中寒煞可淬鍊骨髓。但寒煞入體，如萬針刺骨，煉體二層以下進去，一盞茶時間就會凍僵血脈，變成冰雕。”
陳平心中一凜。果然危險。
“不過危險越大，好處越大。”趙鐵山眼中閃過追憶，“老子當年就是在寒煞洞突破煉體三層，鑄就銅皮鐵骨。你在那兒修煉一天，抵得上外界一個月。”
陳平眼中燃起火焰。他需要力量，需要快速變強。李慕白的事雖暫時壓下，但暗流湧動。三天前他去膳食堂領妖獸肉，就被剋扣了五十斤。去找內務堂理論，胖執事推三阻四，最後只補了二十斤。顯然，有人開始使絆子了。
“力量，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讓人敬畏。”陳平心中默唸。他要變強，強到無人敢欺！
半個時辰後，陳平放下青石，雙臂痠麻，但他運轉氣血，幾個呼吸就恢復如常。這就是煉體一層圓滿的好處——恢復力遠超常人。
“去瀑布。”趙鐵山揮手。
陳平走向後山。瀑布在十里外，但他沒走山路，而是在林間縱躍。這是他自創的訓練——在林間穿行，躲避樹木藤蔓，鍛鍊身法靈活。體修雖重力量，但靈活性同樣重要，否則打不中人，力量再大也白搭。
一刻鐘後，瀑布轟鳴聲入耳。陳平撥開樹叢，眼前豁然開朗。百丈懸崖，瀑布如銀河倒懸，砸入下方深潭，激起漫天水霧。潭邊立著一塊石碑，上書三個古篆：洗劍潭。
據說數百年前，有位劍修長老在此洗劍，劍意浸染潭水，使之蘊含一絲劍氣。後來劍修長老隕落，此地荒廢，但潭水確實比別處更寒，對淬鍊肉身有好處。
陳平脫下粗布短褲，赤身躍入潭中。深秋時節，潭水冰冷刺骨，但他運轉氣血，渾身熱氣蒸騰，竟將周圍三尺內的水都燒得溫熱。他走到瀑布正下方，深吸口氣，扎穩馬步。
“轟！”
千鈞水流砸在頭頂，如巨錘轟擊。陳平悶哼一聲，雙腿陷入潭底淤泥。但他咬牙挺住，擺出莽牛拳起手式，在瀑布下練拳。
每一拳打出，都要對抗水流阻力。平時輕鬆的動作，此刻艱難十倍。但陳平強迫自己動作標準，出拳、收拳、轉腰、踏步，一絲不苟。他能感覺到，水流衝擊下，肌肉、骨骼、內臟都在震顫，雜質被一點點逼出體外。
一個時辰後，陳平力竭，被瀑布衝入深潭。他浮出水面，大口喘息，渾身皮膚通紅，但眼神明亮。每一次極限訓練後，都能感覺到一絲進步。
“該回去了。”陳平游上岸，穿上衣服。正要離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人聲。
“葉師姐，這洗劍潭真有你說的那麼神奇？泡一泡就能淬鍊劍氣？”
“騙你作甚。我爺爺當年就在此洗劍，他說潭水中殘留一絲劍意，對劍修悟劍有好處。不過要小心，潭水冰冷，別凍傷了。”
聲音清脆，是個女子。陳平皺眉，這後山偏僻，平日少有人來，今天怎麼這麼熱鬧？他不想惹麻煩，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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