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天闕》第33章 涅盤(1)

作者:一年到頭沒幾個子·1個月前

一步踏出,天地共鳴。

當陳平的身影徹底自混沌之氣中顯現,立於炎陽峰頂的虛空之上時,整個赤炎嶺,不,是整個北原南部,彷彿都為之輕輕一顫。並非刻意散發威壓,而是一種生命層次、大道境界躍遷後,自然而然與天地萬物產生的、更深層次的交感與共鳴。

他依舊是那身簡單的灰色長袍,黑髮隨意披散,面容平和,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彷彿洞悉了萬物生滅的淡然笑意。但所有看到他的人,無論是熟悉他的葉清雪、趙鐵山,還是第一次得見的各方勢力使者,心中都生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無垠的星空,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一座鎮壓了萬古歲月的混沌神山。他明明就站在那裡,氣息平和內斂,卻彷彿與這片天地,與那高懸的日月,與腳下的大地山川,都融為了一體,又超然於其上。一舉一動,一呼一吸,都隱隱暗合著某種至高的大道韻律。

閉關半載,於毀滅中涅盤,於寂滅中重生。此刻的陳平,已然脫胎換骨。

混沌祖巫體不僅盡復,而且更上一層樓。皮膚之下,十二祖巫大道紋路更加清晰、深邃,彷彿天然的道紋神鏈,烙印在血肉骨骼的最深處,自行流轉不息,無時無刻不在淬鍊、強化著這具軀體。他能感覺到,自己現在的肉身強度,比之閉關前,強了何止十倍!單純的力量、防禦、速度、恢復力,都已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不動用任何法力神通,僅憑這具肉身,他便有信心硬撼、甚至打爆尋常的煉虛後期修士!

丹田之內,那片曾瀕臨崩潰、燃燒殆盡的三十萬裡混沌世界,此刻已然煥然一新,不,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世界的範圍,並未擴大太多,依舊維持在三十萬裡方圓,但其“質”與“結構”,已不可同日而語。世界的邊界,不再是模糊的混沌屏障,而是一層凝實、厚重、流淌著灰濛濛混沌氣流的世界胎膜,堅韌無比,足以抵禦煉虛巔峰的持續攻擊。世界內部,日月星辰不再是虛影,而是凝實了許多,按照更加玄奧的軌跡運轉,灑下蘊含著混沌道韻的星輝月華。山川河流脈絡清晰,充滿生機,甚至有一些低等的、適應混沌環境的苔蘚、菌類開始在最邊緣的區域衍生。世界的中心,那一點“世界本源”之光,已然化作一顆拳頭大小、不斷跳動、彷彿混沌之心般的璀璨光團,源源不斷地吞吐著混沌之氣,演化著世界的生滅迴圈。

更重要的是,這三十萬裡的混沌世界,不再僅僅是一個儲存能量、演化神通的內景虛界,而是真正開始向著一個“真實”的、擁有部分完整世界規則的“小世界”雛形蛻變!雖然距離真正的“體內世界”、“丹田洞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其潛力與威能,已遠超從前。陳平能感覺到,自己如今調動混沌世界之力加持己身,其威能增幅,遠超以往。而且,這方小世界,已初步具備了“鎮壓”、“煉化”、“演化”等種種神妙。

而他的修為境界,在破而後立、融合了赤炎嶺地脈、妖王血氣、龍魂佛力、戰場煞氣等海量精華,並經歷了混沌歸墟、向死而生的大道感悟後,也已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煉虛(體修對應)後期!甚至,已觸控到了“煉虛大圓滿”,也就是體修一脈所謂的“肉身窺道”的門檻!只差一個契機,一次更深的感悟,便能嘗試衝擊那傳說中的“合體”之境——當然,對體修而言,或許應該稱之為“肉身成聖”的預備階段。

神識的強度與覆蓋範圍,更是暴漲。心念微動,神識便如無形之水銀,瞬間覆蓋了方圓數萬裡,赤炎嶺的一草一木,地脈流轉,靈氣聚散,甚至遠處那些使者營地中眾人的低聲交談、表情變化,都纖毫畢現地映照於心。而且,神識之中,天然蘊含著一絲混沌的包容與時空的玄妙,探查、隱匿、干擾、防禦之能,遠超同階。

至於對大道法則的領悟,尤其是混沌、時間、空間以及十二祖巫各自代表的大道,更是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以往許多晦澀難懂之處,在經歷了“混沌歸墟”的毀滅與“涅盤新生”的重塑後,豁然開朗。如今他舉手投足間,已能初步引動一絲真正的“大道之力”,而不僅僅是法則的運用。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感受著體內那脫胎換骨、磅礴無盡的力量,陳平緩緩握了握拳,掌心虛空微微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歷經劫波、道心愈發澄澈堅定的平靜。

“恭喜宗主!賀喜宗主!涅盤功成,道體大成!”葉清雪、趙鐵山、雷烈等人激動萬分,飛身上前,在陳平面前凌空拜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宗主此刻的氣息,比之半年前,強大了太多太多,那是一種本質上的躍遷!宗主無恙,而且更強了,這比什麼都讓他們振奮。

“都起來吧。”陳平微微抬手,一股柔和而無可抗拒的力量將眾人托起,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葉清雪那清減了些許、但眼神依舊明亮堅定的臉龐上略微停頓,點了點頭,“這半年,辛苦你們了。”

“為宗主分憂,乃我等本分!”眾人齊聲道。

陳平不再多言,目光投向赤炎嶺各處。只見原本殘破的山嶺,已然大變樣。倒塌的建築被清理,新的、更加宏偉堅固的殿宇、堡壘、城牆拔地而起,依山而建,錯落有致,隱隱構成了一座龐大城池的雛形。混沌宗的黑色戰旗,在每一處要塞、哨塔上獵獵飄揚。弟子們或修煉,或巡邏,或勞作,秩序井然,雖然人數比起出徵前少了許多(陣亡加上部分重傷退役),但精氣神卻更加凝聚,眼中帶著歷經血火洗禮後的堅毅與對未來的信心。

顯然,在他閉關的這半年,葉清雪、趙鐵山、雷烈等人,將赤炎嶺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僅穩住了陣腳,還開始了大規模的建設。

“不錯。”陳平讚許道。

“宗主,您閉關期間,中州、西域、東海,甚至北原一些與嘯月狼部不睦的妖族部落,都派了使者前來,送上賀禮,表達了……嗯,善意。”葉清雪稟報道,語氣略帶譏誚,“如今他們都等在嶺外的‘迎賓谷’,請求拜見宗主。另外,天狼皇城那邊,暫時沒有大動作,但據探子回報,北原各部妖王,已有超過二十位抵達了天狼皇城,似乎在商議什麼。還有,南荒本宗一切安好,青雲宗、天蠻部等盟友也多次派人詢問宗主安危,並送來了不少資源。”

陳平點了點頭,這些都在他預料之中。他涅盤出關,氣息震動北原,那些使者想必也感應到了,此刻怕是坐立不安。

“先回混沌殿。趙鐵山、雷烈,你們去將那些使者,都‘請’到殿前廣場。葉副宗主,將半年來積壓的重要事務,簡要報於我知。”陳平吩咐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

片刻後,赤炎嶺主峰,新建的、比南荒本宗更加宏偉古樸的“北原混沌分殿”之中。

陳平高坐於主位,葉清雪立於其側,趙鐵山、雷烈等核心長老分列兩旁。殿內氣息肅穆。

葉清雪快速而清晰地彙報著半年來赤炎嶺的建設、防禦、人員、資源、俘虜處置、與各方勢力接觸等情況,以及南荒本宗的近況。陳平靜靜聆聽,偶爾發問,葉清雪皆能對答如流,顯見其用心與能力。

“做得很好。”聽完彙報,陳平再次肯定,“赤炎嶺,從今日起,正式更名為‘混沌北原分宗’,為我混沌宗進軍北原之根基。葉清雪,你仍為混沌宗副宗主,總領南荒本宗與北原分宗一切內務,有臨機決斷之權。趙鐵山,為北原分宗鎮守使,總領分宗防務、征伐事宜。雷烈,為分宗執事長老,協助趙鐵山,並負責對外交涉、情報、資源開採等實務。其餘人等,論功行賞,職位由你們三人商議擬定,報我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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