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天闕》第41章 皇城博弈(1)

作者:一年到頭沒幾個子·21天前

葉清雪的聲音,如同玉磬輕鳴,穿透了廣場上空的寒風,清晰地落入在場每一人(妖)耳中。混沌宗使團沉默如山的姿態,與那面獵獵作響的黑色“混沌”戰旗,形成一股無形的、沉重的氣勢,與廣場上妖族那宏大而森嚴的儀仗,隱隱形成對峙。

禁軍大統領蒼狼,那剛毅冷硬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上前一步,抱拳(妖族禮節)道:“葉副宗主遠來辛苦。吾皇已在城中備下驛館,請葉副宗主與混沌宗諸位道友,隨本統領入城歇息。盟會將於三日後,於‘天狼殿’正式舉行。”

“有勞蒼狼統領。”葉清雪微微頷首,放下紗幔。車輦再次啟動,三百黑甲 silent邁著整齊的步伐,緊隨其後,踏入了天狼皇城那高達百丈、如同巨獸之口的巍峨城門。

進入城門,景象豁然開朗。外界是冰天雪地,寒風呼嘯,而城內,卻彷彿自成一界。寬闊的街道以平整的青色巨石鋪就,纖塵不染,兩側建築風格粗獷而雄偉,多以巨石、巨木構建,上面雕刻著各種妖族圖騰與符文。街道上,行人(妖)如織,有維持人形的妖族修士,有保留部分獸類特徵的半妖,甚至還有一些奇形怪狀、難以名狀的異類,氣息駁雜,修為高低不一。見到這支肅殺的人族使團,街道兩旁投來無數道目光,好奇、警惕、厭惡、畏懼、探究……不一而足。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妖氣、藥香、酒氣、血腥氣,以及一種古老、蒼茫、彷彿沉澱了無盡歲月的獨特韻味。天狼皇城,不愧是北原妖族中心,其繁華與底蘊,遠超赤炎嶺,甚至比中州、西域最頂級的仙城,也毫不遜色,只是風格迥異。

使團在蒼狼的引導下,穿過數條主幹道,最終來到了一片相對安靜、戒備森嚴的區域。這裡矗立著數座風格各異、但皆華美精緻的殿宇樓閣,顯然是專門用於接待重要外賓的“萬國驛館”。其中一座最為高大、通體以黑白二色為主調、形如一座縮小山峰的殿宇,便是分配給混沌宗使團的下榻之處——“玄冥閣”。

“葉副宗主,此乃‘玄冥閣’,內中房間、靜室、會客廳、演武場、陣法中樞一應俱全,更有聚靈陣法,接引皇城地脈靈氣。貴使團可在此安心歇息。若有任何需要,可告知閣中侍者,或直接傳訊於本統領。”蒼狼將葉清雪一行送至玄冥閣前,交代道。

“多謝。”葉清雪再次道謝,隨即帶著核心隨從,步入閣中。三百黑甲則被石剛安排,一部分於閣外警戒,一部分入駐閣內指定區域,輪流休整。

進入玄冥閣,內部空間果然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顯然是運用了空間拓展之法。裝飾雖不奢華,但用料考究,處處透著一股古樸厚重的韻味。最重要的是,此地的靈氣濃度,比之外界高出數倍,且品質精純,對修煉大有裨益。顯然,天狼皇城在待遇上,並未刻意刁難,反而給足了面子。

葉清雪迅速安排人手,檢查各處房間、陣法,佈下混沌宗獨有的警戒禁制。她自己也選定了主殿旁的一間靜室,作為臨時居所與處理事務之處。

然而,平靜只是表面。

入住不過半日,各種“拜訪”與“邀請”,便接踵而至。

首先到來的,是幾位來自中州、西域、東海先期抵達的勢力代表。他們打著“同為人族”、“舊識”、“互通有無”的旗號,前來拜會。言語間,多是恭維混沌宗威名,打探葉清雪對此次盟會的看法,以及……試探陳平是否親臨。

葉清雪從容應對,言辭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混沌宗願與各方友好相處的意願,又對盟會之事語焉不詳,對陳平行蹤更是諱莫如深,只以“宗主自有安排”推脫。她態度溫和,卻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讓這些探子無功而返,卻又挑不出什麼毛病。

緊接著,是北原妖族內部,一些與混沌宗暫無直接仇怨、或心思活絡的部落代表。他們或明或暗地遞上拜帖,有的送上禮物,表達“親近”之意;有的則拐彎抹角,打探混沌宗對北原未來局勢的看法,對某些資源、地盤的“興趣”;更有甚者,隱晦地表達了對天狼皇或某些大部落的不滿,言語間似乎有“投靠”或“合作”的暗示。

對於這些妖族代表,葉清雪更加謹慎。禮物,酌情收下部分不敏感、價值適中的,並回贈等值丹藥、符籙。對於試探,一概以“初來乍到,不甚明瞭”或“一切待盟會之後,由宗主定奪”為由,輕輕擋回。對於那些意圖不明的“投靠”,她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言辭客氣,但不予任何實質承諾。她深知,北原妖族內部關係錯綜複雜,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捲入莫名的紛爭,成為別人手中的刀。

然而,真正的麻煩,還是來自於那些對混沌宗心懷怨恨、或是被暗中授意前來挑釁的勢力。

入住第二日,一位來自“黑水澗”(與襲擊混沌坊市的黑水澗同源,但非嫡系,是其附庸部落)的化神後期妖將,藉著“切磋道法、增進了解”的名義,登門挑戰,指名要會一會“傳聞中肉身無敵的混沌宗好漢”,言語頗為傲慢。

石剛請示葉清雪後,派出了一名同樣是化神後期、以力量與防禦見長的體修弟子“巖山”應戰。雙方在玄冥閣外的演武場,公開比鬥。

那黑水澗妖將原形乃是一頭“玄水鱷”,力大無窮,皮糙肉厚,更擅長水系妖法。然而,在巖山那經過混沌之氣淬鍊、力量更加純粹、防禦更加變態的肉身面前,其攻擊顯得綿軟無力。巖山甚至沒有動用太多戰技,僅僅憑藉強橫的肉身力量與簡單的衝撞、擒拿,便在三招之內,將那妖將震得吐血倒飛,妖丹都出現了裂痕,狼狽認輸。

此戰,雖是小勝,卻再次向暗中觀察的各方,展示了混沌宗體修在同階中的恐怖戰力。那些原本還想“試試水”的挑釁者,頓時偃旗息鼓不少。

但這並未能阻止暗流湧動。

第三日,就在盟會召開前夜,最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玄冥閣外圍,混沌宗弟子佈下的警戒陣法,於子夜時分,被一股極其隱晦、陰冷、充滿不祥與墮落氣息的“煞氣”無聲無息地侵蝕、汙染,出現了數個短暫的、微不可查的“漏洞”。幾乎在同時,數道如同影子般、氣息與那“煞氣”同源的身影,試圖透過這些“漏洞”,潛入玄冥閣內部。

他們的目標極為明確——直指葉清雪所在的靜室,以及……閣內深處,那幾間被嚴密防護、存放著混沌宗重要物資與此次帶來用於展示、交易的“樣品”的庫房!

是“煞淵”的人!他們竟然也混入了天狼皇城,而且選擇在此時動手!

然而,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在“人”的眼中。

玄冥閣深處,那片獨立的混沌空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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