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皇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緩緩開口:“今日,萬妖齊聚,八方來朝,共商我北原未來大計。本皇,心甚慰。”
他頓了頓,繼續道:“北原,乃我妖族祖地,傳承萬古。然,天地運轉,時移世易。近年來,下界風雲變幻,既有新勢力崛起,亦有舊患隱現(意指煞淵?)。我北原妖族,若想在這大世之中,繼續屹立不倒,傳承不絕,便需審時度勢,凝聚一心,共對外患,亦需……與各方鄰居,妥善相處,尋得共存之道。”
這番話,說得四平八穩,既點明瞭北原面臨的“挑戰”,也隱含了與外界(包括混沌宗)“和平共處”的可能,為接下來的盟會議程,定下了基調。
“故,此次盟會,議題有三。”天狼皇聲音轉沉,“其一,共議應對‘異界煞魔’(指煞淵)之患。此等邪魔,潛伏暗處,手段詭異,乃我妖族與人族共同之大敵,需及早防範,必要時,聯手剿滅。”
不少妖王與代表點頭,顯然對“煞淵”之事也有所耳聞,深感忌憚。
“其二,釐清北原內部各部族關係,消弭爭端,定下規矩,避免內耗,一致對外。”
這話讓不少妖王神色微動,尤其是一些彼此有宿怨的部落,目光交錯間,隱有火花。
“其三,”天狼皇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葉清雪身上,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便是商議,我北原妖族,與人族新興勢力‘混沌宗’,未來如何相處,疆界如何劃定,利益如何分配,以避免再起無謂干戈,傷及兩族和氣。”
終於,圖窮匕見。核心矛盾,被擺上了檯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葉清雪身上,等待著她的回應。是強硬,是妥協,還是……另有說辭?
葉清雪神色不變,迎著無數道目光,緩緩站起身,走到觀禮臺邊緣。她先是對著天狼皇,再次拱手一禮,隨即轉身,面向廣場上萬千妖族與各方代表,清越的聲音,透過自身法力與臺上陣法的加持,清晰地傳遍全場:
“天狼皇陛下,諸位妖族道友,諸位遠道而來的各方朋友。妾身葉清雪,謹代表混沌宗宗主陳平,就陛下所提三事,略陳我宗淺見。”
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第一,關於‘異界煞魔’之患。我混沌宗,於赤炎嶺拍賣會期間,曾遭疑似此獠襲擊,並擒獲其部分黨羽。經查,此等煞魔,所圖非小,手段陰毒,確為我等下界生靈之共敵。混沌宗願與北原妖族,乃至天下有志之士,共享相關情報,並在必要時,攜手抗敵,共保家園安寧。”
此言一齣,不少妖族微微點頭。混沌宗在煞淵一事上,立場鮮明,且有實際接觸,願意合作,算是釋放了一個積極的訊號。
“第二,關於北原內部事務。此乃妖族內政,我混沌宗身為外人,不便置喙。唯願諸位能秉承公道,以蒼生為念,化解恩怨,凝聚力量。一個團結、穩定的北原,對所有人而言,都更為有利。”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不干涉內政的態度,也隱含了對和平穩定的期待,讓人挑不出毛病。
“至於第三,”葉清雪語氣微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那些王座上的妖王,尤其是其中幾位目光最為不善的,“關於混沌宗與北原妖族未來相處之道。”
“我混沌宗,自南荒起家,北上入主赤炎嶺,乃因火鴉部屢犯我南荒邊境,屠戮生靈,更於本宗開宗大典之時,勾結外敵,行滅絕之事。我宗北上,實為自衛,為復仇,為討還公道!此乃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非是無故侵伐。”
她聲音轉冷,帶著一絲凜冽的殺意:“嘯月狼部、黑水澗、青丘山,不思前車之鑑,反趁我宗與火鴉部鏖戰之際,聯合東海、西域宵小,欲行圍殺之舉,圖謀不軌。故,我宗奮起反擊,將其誅滅,亦屬正當防衛,無可指摘!”
“我混沌宗行事,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葉清雪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赤炎嶺,乃我宗將士血戰所得,亦是我宗於北原之根基所在,絕無拱手相讓之理!此乃底線,不容商議!”
廣場之上,一片譁然!許多妖族面露怒色,覺得葉清雪太過強勢,絲毫不給北原妖族留面子。那幾位與混沌宗有血仇的妖王,更是眼中殺機畢露,氣息躁動。
“但是,”葉清雪話鋒一轉,語氣稍緩,“混沌宗亦非好戰嗜殺之輩。過往仇怨,首惡已誅。只要北原妖族,不再主動侵犯我宗疆界,不再戕害我宗門人,不再與那些陰險外敵勾結圖謀我宗,那麼,我混沌宗願與北原各部,和平共處,互通有無!”
“赤炎嶺周邊萬里,為我宗轄地。轄地之內,無論人族妖族,皆需守我宗之法度。轄地之外,我宗弟子絕不無故侵犯。我宗願開放‘混沌坊市’,與北原各部公平交易,以我宗之丹藥、法寶、功法,換取北原之特產、資源。願與誠心交好之部落,建立盟約,共禦外侮(如煞淵),共享太平!”
“這便是混沌宗的立場。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以利相交,以誠相待!”
葉清雪的聲音,如同玉磬敲響,清越而堅定,迴盪在寂靜的廣場上空,也迴盪在每一個與會者的心頭。
強硬,卻不失靈活;寸土不讓,卻又留有合作餘地。既表明了混沌宗不容侵犯的決心,也丟擲了和平與利益的橄欖枝。將選擇權,巧妙地拋回給了北原妖族:是戰,是和;是繼續為敵,流血不止,還是放下舊怨,攜手共贏?
這份氣度,這份膽魄,這份清晰而有力的陳述,讓許多原本對混沌宗抱有偏見、或心懷輕視的妖族與各方代表,都暗自心驚,不得不重新評估這位看似柔美的混沌宗副宗主,以及她背後那個更加深不可測的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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