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那洞穴裡!”陳平心中一震,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立刻強行壓下這股衝動,目光更加銳利地掃視著通往那洞穴的路徑,以及周圍的環境。
通往那洞穴的“路徑”,根本不存在!最近的、相對“安全”的立足點,是距離那洞穴斜上方大約數百丈的另一處、更小的、向外突出的、同樣覆蓋著暗金色岩層的平臺。兩處之間,是毫無遮擋、暴露在恐怖煞氣亂流中、且不斷有那種黑色“根系”垂落、蠕動的、幾乎垂直的淵壁。
更麻煩的是,在通往那洞穴的“路徑”附近,陳平看到了不止一頭令人心悸的煞獸!
一頭通體由暗紅色、半凝固的粘稠煞氣構成、形態不定、如同軟泥怪、但體積大如山丘、表面不斷浮現出各種痛苦扭曲面孔的“怨煞聚合體”,正慢吞吞地在暗金色岩層上方的煞氣霧靄中“漂浮”、“蠕動”,所過之處,連那些狂暴的煞氣亂流似乎都被其“吞噬”、“同化”,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頂峰,甚至可能摸到了假嬰的門檻!
一頭背生骨翼、形如放大千倍的腐爛禿鷲、但脖頸上密密麻麻長了九顆細小頭顱、不斷啄食著巖壁上那些黑色“根系”分泌的粘液的“九頭腐鷲”,正棲息在更高處的一處巖縫中,冰冷的、沒有感情的眼珠,時不時掃過下方的暗金色岩層和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洞穴,其散發出的氣息,同樣是金丹後期**!
還有更多、更小的、但同樣詭異恐怖的煞獸陰影,在那片區域的煞氣霧靄、黑色“根系”叢、以及巖壁裂縫中,若隱若現。它們如同最忠實的鬣狗,圍繞著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洞穴,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或者是在守護、覬覦著什麼。
“不止是路難走……還有這麼多‘鄰居’看著。”墟老的聲音乾澀,“那頭‘怨煞聚合體’和‘九頭腐鷲’,任何一個,都夠我們喝一壺的,更別說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傢伙。而且,那些黑色的‘根系’……給我的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它們似乎……是活的,而且,在汲取著這片岩壁,或者說,那淡金光芒的某種……‘養分’。”
陳平默然。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目標雖然找到了,但通往目標的路上,佈滿了天塹、妖魔、以及不祥的寄生之物。硬闖,無異於自投羅網,給那些煞獸加餐。
“難道只能等?等這些煞獸離開?或者等那淡金光芒自己飛出來?”陳平眉頭緊鎖。但理智告訴他,這幾乎不可能。煞潮期間,這些煞獸只會更加活躍,更不可能離開。而那淡金光芒,似乎被某種力量束縛在洞穴內,或者本身無法移動。
就在陳平一籌莫展,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放棄,另尋他法時——
“吼——!!!”
一聲無法形容的、沉悶、宏大、彷彿從九幽最深處傳來、又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響的、充滿了痛苦、暴戾、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與威嚴的龍吟,陡然從葬龍淵的最深處、那無盡黑暗與詭光的源頭,轟然傳來!
這聲龍吟,與陳平之前聽到的任何獸吼、任何聲音都不同。它穿透了那永恆的、混亂的、宏大的“背景嘆息”,如同撕裂黑暗的驚雷,又如同垂死巨獸的最後咆哮。其中蘊含的威壓,即便隔著不知多深的距離,依舊讓陳平神魂劇震,胸口發悶,幾乎要跪伏在地!他體內的“瀚海龍皇之心”,在這一刻,更是瘋狂搏動,傳遞出激動、悲慟、以及一絲……臣服的複雜情緒!而他新結的“混沌龍血金丹”,也劇烈旋轉,彷彿在共鳴,又彷彿在畏懼!
隨著這聲龍吟響起,整個葬龍淵,彷彿活了過來!
淵口上方,那些原本就瘋狂旋轉的煞氣龍捲和氣旋,驟然加劇、膨脹、互相碰撞、融合,形成了數道更加粗大、顏色更加深邃、幾乎化為實質黑色、其中無數殘魂虛影哀嚎得更加淒厲的超級龍捲!恐怖的吸力從龍捲中心傳來,將周圍的煞氣、碎石、甚至一些躲閃不及的、體型較小的煞獸,都無情地捲入、撕碎!
那頭漂浮的“怨煞聚合體”,發出了興奮而混亂的嘶鳴,龐大的身軀主動迎向一道經過它附近的超級龍捲,彷彿在沐浴、狂歡!那些黑色“根系”,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瘋狂地舞動、膨脹、分泌出更多暗紅色的粘液,貪婪地吸吮著空氣中驟然濃郁了數倍的狂暴煞氣與破碎的怨念能量。
那頭“九頭腐鷲”也猛地睜開所有頭顱的眼睛,發出尖利的嘯叫,振翅飛起,在狂暴的煞氣亂流中穿梭,貪婪地啄食著那些被龍捲撕碎的殘魂碎片和逸散的、更加精純的煞氣能量。
其他隱藏在暗處的煞獸,也紛紛躁動、現身,加入了這場因這聲龍吟而引發的、煞氣的狂歡與能量的饕餮盛宴!
整個葬龍淵的邊緣區域,瞬間陷入了一種更加瘋狂、混亂、危險,但同時也更加——“專注”的狀態。所有煞獸的注意力,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淵底的龍吟,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加濃郁的煞氣與能量,牢牢吸引了!它們爭先恐後地撲向那些超級龍捲、搶奪著被撕碎的能量、吞噬著更加精純的煞氣……暫時,忽略了那暗金色巖壁上、洞穴中、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時明時暗的淡金光芒。
不,不是忽略。陳平敏銳地注意到,無論是“怨煞聚合體”還是“九頭腐鷲”,甚至那些黑色“根系”,在“狂歡”之餘,依舊分出了一部分“精力”,若有若無地“鎖”著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洞穴。彷彿那洞穴,是它們的禁臠,是它們等待成熟的果實,絕不允許其他存在染指。但此刻,在“龍吟”引發的煞氣盛宴面前,這份“鎖定”,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鬆動和分散。
“機會!”陳平的心臟,狠狠一跳。
這聲突如其來的、不知緣由的龍吟,以及引發的煞潮短暫加劇,對絕大多數試圖靠近那洞穴的存在來說,是滅頂之災。但對他而言,這所有煞獸注意力被吸引、鎖定出現瞬間鬆動的剎那,或許就是唯一的、轉瞬即逝的——機會!
“走!”陳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對墟老傳音的同時,身體已經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猛地竄出了藏身的通道出口,緊貼著淵口內側那相對平緩、但同樣危機四伏的巖壁邊緣,朝著感應中、那淡金光芒所在的斜下方、暗金色巖壁區域上方、那個相對較小的平臺,悄無聲息、卻又迅疾如電地疾掠而去!
他沒有選擇直接衝向目標洞穴,那太顯眼,幾乎必然會被發現。他的目標是那個斜上方數百丈的小平臺。那裡,可以作為中轉站,也是觀察下方洞穴、以及那些恐怖煞獸和黑色“根系”動靜的絕佳位置。
更重要的是,從小平臺到下方洞穴,雖然依舊是近乎垂直的峭壁,且暴露在煞氣亂流中,但距離更近,且陳平注意到,在那段巖壁上,似乎有一些天然的、可供攀附的凸起和裂縫,以及……幾道相對“稀疏”的黑色“根系”的縫隙。如果能利用好,或許能在那短暫的機會視窗內,快速下降,進入洞穴。
“小子,你瘋了!現在下去,簡直是找死!那些煞獸只是暫時被吸引,一旦你靠近洞穴,立刻就會被發現!更別說那些詭異的黑色根系……”墟老大急,試圖阻止。
“等下去,永遠不會有更好的機會!”陳平的聲音在狂亂的煞氣呼嘯中,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近乎冷酷的決絕,“煞潮只會越來越強,那些煞獸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那光芒……我能感覺到,它很虛弱,在哀鳴。那些黑色根系和煞獸,在不斷汲取、侵蝕它。等下去,要麼它徹底熄滅,要麼被那些東西吞噬。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必須在它們最‘忙亂’、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候,賭一把!”
說話間,陳平的身影,已經在狂暴的煞氣亂流中,如同一片逆流而上、卻又緊貼崖壁、竭力減少自身暴露的枯葉,艱難而堅定地,朝著那小平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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