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脊山脈南麓,地勢雖不如北麓那般險峻絕壁、終年冰封,卻也山高林密,溝壑縱橫。充沛的靈氣滋養下,古木參天,靈草遍地,偶爾有妖獸的嘶吼從密林深處傳來,顯示著這片土地的勃勃生機與潛在危險。
陳平一行五人,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溪谷,小心翼翼地向山脈深處行進。陳平傷勢未愈,修為跌落到金丹初期,且氣息不穩,只能勉強維持飛行,大部分時間需要冷凝霜攙扶。冷鋒、冷雨、冷雪三人,則負責在前方探路、警戒。
雖然離開了陰煞雷澤,暫時擺脫了冰魄宗的直接追殺,但陳平並未放鬆警惕。寒螭真人雖死,但他畢竟是冰魄宗太上長老,身份尊貴,其隕落的訊息,冰魄宗遲早會知道。以冰魄宗在北地的勢力,未必不會將觸角伸到中州邊緣,或者釋出懸賞。而且,最後滅殺寒螭真人的“鎮魔雷霆”動靜太大,難保不會引起附近其他修士或勢力的注意。
因此,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一來讓陳平安心養傷,恢復修為;二來打聽訊息,瞭解中州的情況,尤其是關於“影殿”、“混沌道種”以及冰川魔窟、鎮魔之地等上古秘辛的線索。
行了兩日,翻過數道山樑,前方山谷之中,隱隱傳來人聲鼎沸,更有各色遁光起落。空氣中,除了濃郁的草木靈氣,還混雜著淡淡的煙火氣、藥香,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陣法波動。
“前方似乎有個坊市。”陳平停下腳步,神識雖然受創,但覆蓋數里還是無礙,遠遠“看”到山谷中,鱗次櫛比地修建著不少亭臺樓閣,街道上人影綽綽,顯然是個修士聚集交易之地。
冷凝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有坊市就好辦了,我們可以進去打探訊息,順便購買一些療傷丹藥和必需品。”她們從北地逃出,雖然斬殺赤鬼等人得到一些戰利品,但靈石、丹藥消耗不少,也需要補充。
陳平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也好,不過需謹慎行事。我們身份敏感,不可暴露與冰魄宗的衝突,更不可提及陰煞雷澤之事。稍後進入坊市,你們稱我‘木先生’即可,你們則是我的子侄晚輩,來自北地偏遠小族,來中州遊歷。冷凝霜,你修為最高,負責對外交涉,但儘量少言。冷鋒,你注意警戒。冷雨、冷雪,收斂氣息,莫要引人注目。”
“是,前輩(木先生)。”四人齊聲應道。經歷生死逃亡,她們對陳平已是言聽計從。
陳平又運轉《混元道經》中記載的一門粗淺的斂息法門,將自身修為波動壓制在築基後期,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臉色略顯蒼白、氣息虛弱的築基後期修士。若非刻意用強大神識探查,很難看穿他的真實修為。冷凝霜等人也各自施展斂息術,將修為壓制在築基初期左右。
準備妥當,五人這才向著山谷坊市行去。
靠近坊市入口,只見谷口立著一塊數丈高的青石,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南麓坊市”。字跡古樸,隱隱有靈力流轉,顯然出自高人之手。坊市入口處,有數名身著統一青色勁裝、修為在煉氣後期的修士把守,檢查著進出修士的令牌,並收取費用。
“入坊需繳納一塊下品靈石,或出示本坊常駐令牌、各大宗門信物。”一名把守修士見陳平等人走近,面無表情地說道,目光在五人身上掃過,尤其在氣息“虛弱”的陳平和容貌出眾的冷凝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冷凝霜上前一步,取出五塊下品靈石遞上,聲音清冷:“我們初來乍到,只是路過,暫歇幾日。”
把守修士收了靈石,扔給五枚木製令牌,上面刻著“南麓”二字,以及一個簡單的防偽符文,揮了揮手:“令牌可憑,離坊時交還。坊內禁止鬥法,違者嚴懲。”
陳平接過令牌,神識一掃,未發現異常,便帶著眾人踏入坊市。
一進坊市,喧囂聲浪撲面而來。街道寬闊,以青石鋪就,兩側店鋪林立,旗幡招展。有出售丹藥、符籙、法器的店鋪,也有收購材料、釋出任務的閣樓,更有不少散修直接在街道兩旁擺下地攤,叫賣著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來往修士絡繹不絕,修為從煉氣到築基不等,偶爾能看到一兩位金丹修士,也是行色匆匆,氣息收斂。整個坊市籠罩在一層淡青色的光罩下,顯然是某種防護、聚靈陣法。
“倒是比北地的坊市繁華不少。”陳平心中暗道。這還只是天脊山脈邊緣的一個小型坊市,便有如此規模,可見中州修煉界的繁榮。
他們沒有急於打聽訊息,而是先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名為“雲來客棧”的客棧住下。要了一處獨立的、帶有簡易隔音、防護陣法的小院,雖然價格不菲,一天需十塊下品靈石,但勝在清淨安全。
安頓下來後,冷凝霜便主動出去打探訊息。她容貌清麗,氣質清冷,雖是築基初期修為(偽裝),但舉止有度,倒也不引人懷疑。冷鋒則留在客棧小院附近,暗中警戒。冷雨、冷雪負責照顧傷勢未愈的陳平。
陳平服下幾枚療傷丹藥,在靜室中盤膝打坐,緩緩運轉《混元道經》,引導著體內殘存的紫電雷果藥力和建木生機,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金丹裂痕。混沌金丹的修復極為緩慢,每一次法力運轉,都伴隨著經脈的刺痛和金丹的微顫,但他心志堅定,強忍痛苦,一點一點地修復著。
傍晚時分,冷凝霜返回,帶回了不少訊息。
“木先生,我打聽過了。”冷凝霜在陳平對面坐下,神色凝重,“這南麓坊市,位於天脊山脈南麓,屬於‘萬獸山脈’的邊緣地帶。萬獸山脈綿延百萬裡,是中州與南荒、西漠等地的天然分界,其中妖獸橫行,天材地寶無數,是中州修士狩獵、採集、歷練的重要區域。這南麓坊市,便是由附近幾個中小型修仙家族聯合建立,主要為進入萬獸山脈的修士提供補給、交易、休息的場所,也定期舉辦一些小型的拍賣會。”
“至於中州的大致情況,”冷凝霜繼續道,“中州廣袤無垠,勢力錯綜複雜,主要以四大頂級宗門為尊,分別是太一仙門、玄天劍宗、瑤池聖地、金剛寺。此外,還有諸多一流、二流宗門、修仙家族、散修聯盟,以及一些隱世的古老勢力,比如擅長機關傀儡的天工閣,精通陣法的天衍宗,以及……神秘莫測的影殿。”
提到“影殿”,冷凝霜聲音微頓,看了一眼陳平。陳平神色不變,示意她繼續說。
“影殿在中州,名聲似乎……譭譽參半。有人說他們是拿錢辦事的殺手組織,行事詭秘,亦正亦邪;也有人說他們背景深厚,與上古某些禁忌傳承有關,連四大宗門都不願輕易得罪。但關於他們的具體資訊,坊間流傳很少,普通修士知之甚少。”
陳平微微頷首,這與他之前的猜測差不多。影殿這種組織,必然隱藏極深。
“可曾打聽到關於冰魄宗的訊息?或者,最近是否有北地的大事發生?”陳平問道。他最關心的,還是冰魄宗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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