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陳平沒有離開租住的小院,一邊繼續鞏固修為,熟悉新掌握的力量,一邊透過冷凝霜四人在坊市中打探關於“夜梟”和“蛇窟”的訊息,同時也在研究那張獸皮殘圖。
“夜梟”是迷霧沼澤地下世界當之無愧的霸主之一,據說成名已有數百年,修為在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更高。其人心狠手辣,行蹤詭秘,極少以真面目示人,常年戴著一張夜梟面具。他掌控著迷霧沼澤中近三成的黑市交易、走私路線和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手下網羅了不少兇名赫赫的亡命之徒,其中不乏金丹期的好手。蛇窟,便是他經營多年的老巢,位於迷霧沼澤深處一處天然形成的溶洞群,地形複雜,毒蟲遍地,機關密佈,易守難攻,是出了名的險惡之地。尋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關於拍賣會的訊息,也在坊市的一些小圈子裡悄然流傳。據說“夜梟”這次是下了血本,要拍賣幾件真正的“硬貨”,除了那塊“黑水湖古物”石碑碎片,還有幾件來自上古遺蹟的法寶殘片、珍稀的毒道傳承、以及……幾位修為不俗的“爐鼎”女修。訊息真真假假,但無疑吊足了某些人的胃口。拍賣會並非人人可進,需要“請柬”,或者有足夠分量的“引薦人”,亦或者,展現出足夠的“實力”或“財力”。
疤臉老者所在的隱秘聚會,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引薦”。能參加那個聚會,並獲得拍賣會訊息的,都有資格前往蛇窟。但能否進入拍賣會現場,還要看“夜梟”的人是否認可。
“前輩,那蛇窟太過危險,我們……”冷凝霜得知陳平打算前往蛇窟,不由擔憂。夜梟兇名在外,蛇窟更是龍潭虎穴,前輩雖然實力強大,但孤身犯險,終究讓人不放心。
“無妨,我自有分寸。”陳平擺擺手,神色平靜,“你們四人修為尚淺,蛇窟不是你們能去的地方。你們留在此地,繼續打探訊息,留意水元宗的動向。若三日後我未歸,你們便自行離開,按照地圖,嘗試前往墜龍淵外圍等候,但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便放棄,另尋出路。”
“前輩!”四人聞言,皆是一驚,想要再說,卻被陳平以目光制止。
“我意已決。”陳平淡淡道,“記住,保全自身,方為上策。”
見陳平態度堅決,冷凝霜四人知道再勸無用,只能躬身應諾,心中卻打定主意,若前輩三日後未歸,他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想辦法接應,或者……為前輩報仇。
三日後,夜幕降臨,濃霧籠罩的沼澤更添幾分陰森。
陳平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將氣息壓制在金丹初期左右,離開了小院,向著坊市西區,疤臉老者鐵匠鋪的方向行去。
當他再次來到鐵匠鋪後院時,枯井旁已經站著幾道身影,依舊是黑袍罩身,氣息隱晦。加上陳平,一共七人,比上次聚會少了三人,顯然是有人放棄了,或者覺得風險太大。
疤臉老者(老瘸子)早已等候在此,見人齊了,也不廢話,沙啞道:“跟緊我,莫要走散,莫要多問。”
說完,他當先躍入枯井之中。其餘黑袍人緊隨其後。陳平跟在最後,躍入枯井。
枯井並不深,只有十餘丈,井底有一道暗門。疤臉老者推開暗門,露出一條向下的、蜿蜒曲折的地道。地道狹窄潮溼,僅容一人透過,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妖氣。地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石頭,勉強照亮前路。
一行人沉默地在地道中穿行,七拐八繞,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才來到地道的盡頭。盡頭處,是一面粗糙的石壁。
疤臉老者取出一枚黑色的、雕刻著蛇形紋路的令牌,按在石壁某處。石壁無聲地向一側滑開,一股陰冷、潮溼、夾雜著淡淡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石壁之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比霧隱坊那個地下坊市大了數倍不止。溶洞頂部,倒懸著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一些散發著慘綠色、幽藍色光芒的苔蘚和礦石附著其上,將整個溶洞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鬼域。
溶洞內部,被人為地開鑿、修整過,劃分出不同的區域。中央是一個類似廣場的開闊地帶,此刻已經聚集了上百名修士,修為最低也是築基期,金丹期的氣息也有十幾道,或明或暗地散佈在四周。這些修士大多穿著各異,氣息駁雜,有的煞氣沖天,有的陰冷詭異,顯然都不是善類。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廣場前方,是一個高出地面數尺的石臺,石臺後方,連線著溶洞深處幾個黑黢黢的洞口,不知通向何處。石臺之上,空無一人,但石臺兩側,卻站著八名氣息剽悍、統一穿著黑色皮甲、臉上戴著簡易蛇形面具的守衛,個個都有築基後期的修為,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下方眾人。
這裡,便是蛇窟,夜梟的老巢。
陳平一行人隨著疤臉老者走出地道,融入人群之中,並未引起太多注意。類似他們這樣從不同密道進入的修士,不在少數。
“拍賣會還有一個時辰開始。諸位可在此稍候,也可自行活動,但莫要離開廣場範圍,更不要試圖探查其他區域,否則,後果自負。”疤臉老者低聲說完,便獨自走到一邊,與幾個相熟之人攀談起來。
陳平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廣場上的修士,大致可分為幾類:一類是像疤臉老者這樣的“地頭蛇”,與夜梟勢力有往來,算是半個自己人;一類是聞訊而來的亡命徒、冒險者,修為不弱,眼神中帶著貪婪和警惕;還有少數幾人,氣息深沉,獨處一隅,顯然是金丹修士,而且修為不低,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
他的目光,掃過石臺後方那幾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處,隱隱有更加強大、晦澀的氣息隱現,應該是夜梟手下的核心力量,或者……夜梟本人。
忽然,陳平目光一凝。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在隱秘聚會上,換取毒龍潭路徑圖的第七位黑袍人!此刻,那人依舊一身黑袍,獨自站在廣場邊緣一根鐘乳石旁,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似乎感應到陳平的目光,那人微微側頭,黑袍下的目光,與陳平接觸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也來了。”陳平心中暗忖,此人目標也是墜龍淵,而且似乎對那石碑碎片也有興趣,恐怕會是競爭對手。
時間一點點流逝,聚集在廣場上的修士越來越多,氣氛也漸漸變得嘈雜、躁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興奮和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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