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這個世界,菲尼一直以為是個落後愚昧的世界,但這幾年下來,透過教會的誓約聖業,還有各處聽聞的訊息,似乎是個劍與魔法的世界。
用似乎這個詞,因為在普通人的生活裡,很難見到什麼魔法,至少菲尼就沒有遇見,但是魔法的蹤跡又在一些方面「積極」的體現出來。
在這其中,最大的「蹤跡」就是教會在一千多年前頒佈的《告魔征討大令》。
菲尼還記得其中幾句重要原文,說有被喚作世界之暗退的邪靈雷格魯伊,因驕傲自甘墮落,玷汙創世之工,腐蝕萬民之心,其爪牙遍佈北方荒蕪和遠東珍園。
又說祂的陰影所至,自由靈魂為之奴役,豐饒田園化為灰燼。
祂散播惡兆彗星之飛種,扭曲仙女。精靈與人類,使之成為可怖族群,日夜褻瀆聖名,毀壞聖堂。如今,祖先聖城福迪普和埃拉里烏遭其荼毒,仍在這世界的創痕中哀鳴。
這整個聽下來,好像世界末日一樣。
當然,真要到了世界末日,菲尼認為他所在蘇萊瑪還能堅挺一會兒,不是因為蘇萊瑪這個國家的人民有什麼特殊之處,而是這個國家位於西海中的大島,那個邪靈打到這裡,起碼得橫穿東邊的大陸,先消滅最強大的阿費帝國和騎士之國斯皮裡圖,以及北方大國卡魯杜魯。
這則一千多年前的詔令,即便今天依舊有效。
在此詔令下,蘇萊瑪的騎士們可以在教會領取日芒徽記,縫合在衣服上,乘坐大船渡過東邊的香水海,前往北方,或者遠東的港口,征討那些黑暗勢力的塔樓和城堡。
對於菲尼這樣的平民,自然不需要理會這個古老詔令,但是對於毛溝村的伊格老爺,一旦家族中超過三代人沒有領取日芒,從而踏上伐魔之路,那麼其家族將失去名譽,死後即便有神甫願意為其家族亡人舉辦煉靈消罪的儀式,效果也將大打折扣。
伊格家已有兩代人沒有領取日芒徽記,對於這樣的小領主,不想家人冒險,又不想失去家族的名譽,那就只能找到一個願意代替其家族來領取日芒徽記的騎士,菲尼顯然是個合格人選。
菲尼已登記俗間之名,等到了伊格莊宅,伊格老爺隨便舉辦個冊封騎士的劍面禮,菲尼騎士就新鮮出爐了,教會那裡也不會覺得伊格家族是隨便找人充數。
菲尼能夠想像,自己真替伊格家領了日芒徽記,光是坐船渡過東邊的香水海就兇險萬分,更別提還有他沒見識過的魔怪邪靈。
餐桌上的氣氛冷下來了,老福提斯道:「安穩日子已經過久了,都快忘了他們這些貴族的真面孔。」
「他們怎麼能。。。我們福提斯家一直在村裡維護莊宅,就算伯爵老爺分攤到伊格莊宅的額外軍役,我們也一直支援,我們究竟做多少才滿意。」希託萬錘著桌子道。
福提斯夫人在旁邊已經捂住嘴巴,不住地念叨著幾句經頌。
見家裡氣氛大變,小貝納和小莉茲無措起來,縮在一邊不敢吭聲。
「我也只是一個猜測。」菲尼道。
「逃吧!離開毛溝村。」希託萬紅著眼睛,認真地道:「我知道在石嚎山口,很多受追查的人聚集在那裡,菲尼你暫時在那裡躲一陣。」
老福提斯在桌上沉默不語,既沒有支援,也沒有反對。
「不能去,藏在那裡的都是異端邪徒。」福提斯夫人已經抹淚,「要是被人看見我的小菲尼在那裡,他這一輩子都得躲起來,好名聲徹底毀了。」
福提斯夫人少見的自己拿主意,說道:「我來請人寫信給我堂姐奧菲娜,她一定有辦法。」
福提斯家在生活上雖然有些富餘,但是在伊格莊宅前還是不夠看,就算菲尼能躲到外面,福提斯家的日子也必然不會好過。
「說吧,你怎麼想的?」
老福提斯道。
「願從豐卡的旨意安排。」菲尼隨口說道。
豐卡是蘇萊瑪人所信奉的神祇,其教義倡導自然流動,菲尼這話的意思也就是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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