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當下的學習,或許能夠保他一命,這樣的情況怎能不使他專注。
短鬚武士跟著讀唱小半會兒就有些吃力,往往剛念會一個新詞,就忘記三個舊詞,這反反覆覆之下,他只能找藉口去草鋪上休息,他的心思已在奇妙的操作上。
那個男孩還捂住肚皮,根本沒有精神學習,屋裡就剩下菲尼在強打精神跟上老教士的教學節奏,其實菲尼也只是死記硬背而已。
「永活的神啊,我等候你,
我的靈仰望禰,如守夜者仰望晨光。
唯有你,是我心所望,
是我的亮光與拯救。」
老教士用古昆美爾語在昏暗屋中展臂高唱,情緒高亢激昂,音調頓挫有度。
菲尼跟唱著,古昆美爾語的發音磕磕絆絆的,「永活的。。。神啊,我。。。等候。。。你,我的。。。靈。。。你,守夜。。。晨光。。。」
在這屋中,因男孩昏昏沉睡過去,老教士壓低了念唱聲音,菲尼則乾脆停了下來,讓老教士睡上一覺,於是屋中只餘輕微鼾聲。
菲尼和短鬚武士對視一眼,默契的輪流守著。
油燈昏昏亮著,菲尼靠在牆壁上,一會兒想著爪牙的話,一會兒又想著漁村的怪人們。
「砰」的一聲,屋門大開,冷風嗖嗖往裡灌,讓正昏昏欲睡的菲尼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穿藻帶裙的怪人站在門邊,將手裡的骨制短斧朝外一揮,喉嚨裡滾出幾聲含混的「嗚嗚」,這顯然是在催促他們去往外面。
沒人敢耽擱,短鬚武士先一步把尖石揣進懷裡,又順手扶了男孩一把。
老教士緩緩起身,用腳將地上未乾的幾行詩句抹去,水跡被抹成一道灰痕。
菲尼最後一個出屋,回頭望了一眼澡池,他如果要親身體驗一次操作,那最起碼得要抓來一條魚,最好是一條兇猛大魚,那樣效果肯定更好。
這怪人領他們折向低矮淺谷的側面,在碎石小道的兩邊,支著許多用大魚長骨搭成的晾架,掛滿剖開的魚乾。成串的藻帶。
走了約莫兩刻鐘,地勢漸低,一片灘塗在陰雲下鋪開。
這裡是一條河流,靠近海口的河域,泥灘上插著許多木樁,再遠處有一道半環形的黑色石欄隱約可見,高低不齊,有幾段已經坍入泥裡。
一位戴著三條精緻貝殼項鍊的年輕怪人來到幾人身邊,趕蒼蠅似的將那位領路怪人趕走。
這位一看就是通曉古昆美爾語的怪人,於是老教士出面交涉,然後就對菲尼等人道:「這位溼皮貴人叫你們去清理河道淤泥。修理石欄和漁船。」
「教士年老,不能去。」
短鬚武士擔心地說道。
「溼皮貴人叫我留下給他講故事。」老教士一句話讓短鬚武士頓感不是滋味,這待遇差別太大了。
「波佳南。」
菲尼拍著肚子,用古昆美爾語要起食物。
剛說完,幾條魚乾和新鮮藻菜塞到懷裡,同時還有一條鞭子,不過鞭子不是給他們的,而是用來監督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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