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護院在後面扶住木箱,聽了半路,終於提醒一句:“再看前頭,你要撞賣菜的攤了。”
蔣商人忙把車往回扳。
賣菜婦人抱住自己的菘菜,追在後頭罵了好幾步,禾娘連聲賠不是,又撿起一棵滾到溝邊的菜送回去,那婦人才抱著菜走了,走遠還回頭瞪他們。
等車進槐花巷,日頭已經往西斜。
柳嫂子瞧見兩個男人跟著進院,先把東屋門前玩耍的小郎拽到身後,問清來路才讓開。
“幫著搬東西成,別往東屋裡走,天擦黑前也得出去,院裡孩子多,省得叫人說閒話。”
蔣商人點頭:“我們是一道來的,替孩子搬一趟,東西放下便走,不給你們添麻煩。”
陶護院話少,先把木箱搬進偏屋,兩隻箱子貼牆摞好,屋裡頓時窄了一半。
禾娘怕蒸籠沾潮,找了兩塊磚墊在底下,才放穩蒸籠,棗木擀杖又從竹筐裡滾了出來。
一路滾到陶護院腳邊。
他彎腰撿起,順手擱到桌上:“你這點家當,倒沒一樣肯安生。”
禾娘正蹲在地上看碗,聽見這話,她仰起臉笑了一下,又趕緊低頭數,一個沒碎,只有只粗瓷碗沿上崩了個小口,原本就有,也不礙用。
蔣商人搬完木箱,扶著腰氣喘吁吁的我問:“你箱裡裝的什麼?石頭麼?”
“有半袋面,還有一口鍋。”
“怪不得,下回自己搬,我這把腰還得留著回清河鎮。”
嘴上抱怨,他還是幫著把獨輪車推進屋簷下,還找了半塊舊磚墊住車輪,免得車自己往外滑。
陶護院去看門窗,窗栓新換過,門閂也能用,只是門有些年頭了,關門時得先往上提,他又走到院中,看了看東邊那道牆。
“這邊院牆不高,夜裡要留神些,你找兩塊破瓦片,用麻繩串起來掛在門閂邊,真有人推門,瓦片一碰就響,別花錢買銅鈴,沒那個必要。”
柳嫂子正在簷下收晾乾的衣裳,聽見這話便插了一句:“莫掛得叮叮噹噹,夜裡風一吹就響,賊還沒來,先把我家小郎鬧醒了。”
“掛在門裡,風吹不著。”陶護院蹲下給她比了個位置,“就兩塊,夠聽見便成。”
禾娘點頭記下,破瓦院角便有,麻繩她也帶了,不用再花錢買。
蔣商人又問了院裡住戶,禾娘把柳家和杜家講了一遍,連隔牆胡家常有人討酒債的事也沒漏。
“那的井水呢?”
“我和程嫂子都嘗過,清甜得很,做面也成。”
“晚上誰鎖院門?”
“柳嫂子落鎖,杜家若回來遲了,會自己叫門。”
蔣商人還想再問,一張嘴,卻先笑了:“這些事原輪不到我教你,你比我問得還細。”
禾娘拿抹布擦桌子,沒應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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