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反覆摸了兩遍:“骨頭沒斷,應當捱過一腳,或叫重東西壓了,腿腫著,這幾日不許它亂跑,敷兩回藥再看。”
聽見骨頭沒斷,禾娘繃著的心鬆下來一點,她摸了摸錢袋,先問:“敢問藥要多少文?”
“藥、細布,連今日這一回,十八文,兩日後來換藥,若消了腫,往後便不用再包,若還不成,再另算。”
十八文也不少,不過禾娘能拿得出來。
她解下錢袋,數出十八枚銅錢排在桌邊,推過去:“李娘子,你再數數。”
李娘子掃了一眼,沒急著收:“你家裡大人知道你跑這麼遠?”
禾娘頓了一下才說:“我家大人都沒了,自己住在槐花巷,賃了一間屋,平日做些吃食生意。”
“多大了?”
“十四。”
李娘子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比方才真切了些,眼角浮出幾絲細紋。
“你是個好孩子,這貓兒既遇上你,也算命裡有這一遭。”
她拿布帶綁緊袖口,又叫人取來藥罐、乾淨的細布。
小貓起先還叫,李娘子用兩根手指撓了撓它下巴,又順著腦門往後摸,慢慢的,它便趴下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響動。
“它怎麼響了?”禾娘有些驚奇的問。
“舒坦,也有可能是害怕,拿這聲哄自己。”李娘子將調好的藥敷上去,“貓和人一樣,疼了怕了,各有各的法子熬著。”
禾娘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它爪邊。
小貓立刻抱住了,肉墊熱熱的軟軟的,爪尖也收著,沒有撓她。
李娘子看了一眼,手上動作不停,“它倒認你。”
“今日才撿的,哪裡就認了,它是怕疼。”
“怕疼時肯找誰,也不一樣。”
禾娘沒再接話,任貓抱著那根手指,等李娘子將細布打結,她才問:“這兩日要怎麼喂?我沒養過,怕喂壞了。”
“肉剁得細些,魚也成,拿湯拌點軟飯,別放鹽,它還小,一回吃不了多少,分三四回喂,傷腿不能沾水,也別讓它滿院子爬。”
“藥要不要自己換?”
“兩日後帶來,我看過再換,你若自己拆壞了,下一回可得再收一份細布錢。”
小丫頭出去一趟,回來時端著一碟棗米糕和一盞溫熱的牛乳。
米糕切成菱塊,雪白的糕裡嵌著碎棗肉,邊上沾了一層細熟米粉,拿起來不黏手,熱氣已經散了大半,米香還在,湊近些便能聞見棗子的甜香。
禾娘只拿了一塊,先咬掉一個小角,糕軟糯,卻不像街邊賣的糖糕那樣齁甜,棗肉嚼到嘴裡才慢慢有味,她本想吃慢些,肚子卻不爭氣,沒幾口便吃完了。
李娘子正在替小貓整理細布,頭也沒抬:“再拿一塊,小桃今日蒸得多,我這裡的人也吃不了,留到明日便不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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