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看一回就好,包了藥,要養些日子。”
禾娘提著竹筐進院,柳嫂子上下打量她一遍,見人好好的,才皺眉唸叨:“看條貓腿看了大半日,我還當你又迷了路,再晚一會兒,杜大郎都要出去尋人了。”
“確實走錯了一回,後來問著路了。”
“你還真走錯了?”
禾娘沒好意思提穩婆,只含糊嗯了一聲。
柳嫂子還要問,香姐兒和阿準已經擠到竹筐旁,一人抓住一邊,非要瞧包好的傷腿。
“都別晃它。”禾娘把筐放到屋簷下,“藥才敷上,再叫你們顛掉了,重包還要花錢。”
一聽要花錢,阿準立刻鬆手,香姐兒也縮回胳膊,只蹲在旁邊看。
“花了多少?”
“十八文,過兩日還要去換藥。”
柳嫂子咂了下嘴,十八文夠買不少菜了,她看了看筐裡那團毛,到底沒說什麼,也不是花她的錢。
她們說話間,竹筐裡又傳來一聲叫,小貓大約餓狠了,腦袋拱出舊布,鼻子一下一下聞著,聞不到吃食,便伸爪去夠禾孃的袖子。
禾娘將它抱回自己屋裡,找了只缺口的粗陶碟,李娘子備的雞肉剁得很細,同軟飯拌在一處,肉汁浸進了飯粒裡,還帶著香氣。
她只挖出一小團,攤在碟底,又添了半匙溫水。
小貓才被放下,鼻子便貼到了碟邊,它餓得狠了,小身子都快埋進了飯裡,吃得吧嗒作響,前爪還踩進碟中,沾了一腳肉末。
禾娘怕它噎著,拿筷子擋了擋:“慢點吃,沒人同你搶。”
小貓繞過筷子,繼續吃。
“兩三口,李娘子只叫喂兩三口。”
小貓哪裡肯聽,碟子一收便跟著往前爬,傷腿拖在後頭,急得直叫喚,禾娘把碟放高,又用帕子擦去它爪上的飯粒。
“要是夜裡吐我一床,你又不會洗褥子。”
香姐兒和阿準趴在門邊看得直樂,阿準還想伸手摸,叫禾娘瞪了一眼,只得把手收回去。
“它叫什麼?”香姐兒問。
禾娘一頓。
她原沒想過給它取名,治好腿,若它願意走,便讓它走,取了名倒像當真要留下。
小貓吃不著飯,正在她腳邊打轉,三條好腿走得也不穩,走著走著,腦袋撞上床腳,自己嚇了一跳,扭身又鑽到禾娘裙下。
“還沒取。”禾娘把它撈出來,“等腿好了再說。”
香姐兒不依,蹲在地上想了七八個名字。
什麼花團、黑耳、團兒,連米糕都用上了,阿準嫌這些名字沒威風,非要叫它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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