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把梳下來的貓毛團成一團：“如今你不就知道了。”
這些話沒當著禾孃的面說，她也不知道。
只是第二日齊瘸子就帶著兩名閒漢來鋪裡了，他沒像往常一樣大咧咧的坐下，而是先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往櫃檯上一放，示意禾娘數數。
禾娘開啟數，竟是她從前交過的幾筆錢，一文不少，連那些餛飩的成本都算在裡頭。
“齊哥，不知您這是做什麼？”
齊瘸子臉色發青：“從前街上有事，我也沒替你辦什麼，這錢拿回去，往後……往後不收了。”
“那每日的餛飩呢？”
“不吃了！”
他說得太大聲，鋪裡幾桌客人全看過來。
齊瘸子咳了一聲，聲音壓下去：“小掌櫃認識錢捕頭，怎麼不早說？鬧得大家難看。”
禾娘將錢袋收好：“我只給錢老夫人的貓做過魚羹，算不上認識錢捕頭，您往後若花錢吃飯，我照舊給您盛。”
齊瘸子看了看她，拖著腿走了。
他走後，郭二叔馬上過來：“你什麼時候攀上錢捕頭了？”
“我哪能攀上那樣的人家，不過是李娘子幫我說了句話。”
“那也是門路。”郭二叔湊近些，笑眯眯的，“往後街役來查，你替我也提一句唄。”
禾娘把油賬翻給他看：“郭叔，您昨日送來的油是不是少了二兩。”
郭二叔立刻退回自己鋪裡：“什麼門路不門路，我賣油的聽不懂。”
禾娘沒拿退回的錢當意外之財，記在齊瘸子那一頁，旁邊寫了“退”字。
她又備了兩包燻魚肘子和兩盒點心，請李娘子轉送錢家。
李娘子只收了燻魚，點心也退回來一盒。
“我不過是提了一句，錢捕頭查齊瘸子，是他的差事，不是替你辦私事，你謝一次便夠，再送，倒像拿吃食買他照應。”
禾娘把退回的點心抱在懷裡：“那這一盒您留著。”
“我家的貓不吃甜的。”
“給人吃也成。”
小桃在旁邊伸手：“我吃。”
李娘子拍開她的手，最後還是收了。
禾娘慢慢明白，有些人幫她，確實因她做事閤眼緣，也有人看中她手藝，盼著以後用得上。
郭二叔提醒齊瘸子的事，存著鄰里好意，也怕她惹出麻煩連累整條街，七嫂一開始擠兌她，是怕自家娘倆沒飯吃，後來替她指客，也會暗暗算著兩邊誰多賣了幾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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