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角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神識掃過他藏身的位置時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探去,像一條寬闊的河從他頭頂流過。
曾阿牛屏著呼吸,那一瞬像在薄冰面上停駐,連自己也分不清剛才那一滯是實實在在的還是隻是他自己的錯覺而已。
那神識收了回去。
“賊子,我知你藏在地下。”
趙無忌的聲音從地面傳來,隔著一百丈的土石,落到曾阿牛耳朵裡時已經變了形,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乖乖出來受死,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否則,定將你碎屍萬段。”
又一道神識壓了下來。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整個山谷上方的天空像是忽然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罩住了,連光線都暗了一瞬。
那一瞬間地下百丈深處的泥土也開始微微發顫——不是坍塌,像是整片大地都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捏動。
靈氣滲入土層的裂隙,貼著曾阿牛的皮膚滑過去,帶著刺痛和壓抑。
曾阿牛的身體猛地一震,血氣從胸口往喉嚨口頂,一股甜腥味直湧上來,嘴角綻開一線血痕,沿著下巴滴落,沁入身下的泥土。
他的身體微微弓起來,用力的呼吸聲在地下狹窄的空間裡迴盪。
那道神識的餘波還沒有完全散去,他蹲在那裡,感覺到整片大地的起伏正順著腳下的土層傳上來,收攏又散開。
“快進仙府!”
歲寒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又急又尖,“這是元嬰初期的神識!”
“不——”
曾阿牛咬著牙,聲音又低又悶,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不能進。進去仙府就暴露了。”
他胸口還堵著,氣還沒順過來,泥土裡那股被靈力浸透的壓迫感還沒有散。
就在這時,又一陣威壓滾滾襲來——這一道比剛才那兩下更沉。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頭頂按了一把,整個人塌下去,後背抵著土層,身體蜷縮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快!”
歲寒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再不進,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
曾阿牛沒有回話。
他的手死死按在身下的土層上,深吸了一口氣。
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閃了一下,他立馬消失不見。
地面上,趙無忌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那股剛剛還盤旋在地下的氣息,像是一根繃緊的線突然斷了,什麼也沒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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