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子纖細,便是女子也能輕易掙脫,自然縛不住玄霜,可上頭的鈴鐺卻是極難伺候的,只要稍稍一動,便會發出清脆鈴響,殷芙本就覺淺,哪怕只有一丁點動靜,也會聞聲醒來。
如此一來,卻是比麻繩還要難受許多,疼痛尚能忍耐,可要維持三四個時辰一動不動……
玄霜閉了閉眼,小心蜷回腳榻邊。
“是,大小姐。”
過度使用的肌肉泛起緊繃的酸脹,汗水無聲淌過脖頸,很快打溼了衣裳和床褥。
沒了旁的事分散心神,臉上的癢意便愈發難忍,彷彿有無數只蚊蟲一刻不停地叮咬著他。
薄唇咬出絲絲血痕,沉重的喘息壓在喉嚨裡,玄霜脖頸迸出青筋,極力忍耐著,沒有亂動分毫。
只有養好這張臉,他才有做回“阿鈺”的資格。
至少……可以陪在大小姐的身邊。
寂靜黑暗中,卑賤的暗衛蜷在地上,懷揣著一點自欺欺人的念想,一夜未眠。
天色漸亮,晨曦落進房中,廊下傳來丫鬟們早起幹活的腳步聲,還有竊竊私語的說話聲。
殷芙迷糊醒來,揉著眼睛坐起身,習慣性地想穿鞋下榻,腳踩下去,沒踩到榻邊放著的繡鞋,卻踩到一截緊實的溫熱。
接著便聽見一聲低啞的喘息,殷芙頓時清醒了幾分,低眸看去,便見自己未著襪履的足,正踩在玄霜的側腰上。
破爛布條下露著深重鞭痕,經了一夜,已經有大半結了痂,踩在上頭,有種奇異的感覺。
殷芙欣賞了一會兒,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暗衛的腰窄韌有力,十分養眼。
眼前這隻腳榻比木頭做的顯然要舒服許多,殷芙便藉著他,不緊不慢地穿上鞋襪,隨口問道:“醒了?”
昨晚他倒是表現良好,鈴鐺一次也沒有響,她夜裡醒來幾次,他始終一動不動地蜷在腳榻邊,連呼吸聲都剋制地放得極輕。
玄霜其實根本沒有睡著,但還是低應了聲。
側腰處傳來的疼痛令他下意識弓起了身子,卻仍是一下也不敢動。
殷芙將鞋子穿好,只當他是個榻邊的物件,就這麼踩著下了地,然後才蹲下身,替他解開了綁著手腕的鈴鏈。
少女整個身體的重量一剎盡數壓在那片悽慘的鞭傷上,即使她輕盈如蝶,玄霜還是將牙關咬得嗬嗬作響才勉強忍住了沒有出聲,他來不及活動麻木的手腕,便迅速起身,低著眼跪在殷芙面前。
“大小姐。”
他一轉身,藉著窗外透亮的天色,殷芙便看清了他的臉,不由眉心輕蹙,往後退了兩步。
不過一夜功夫,他臉上的疹子又嚴重了許多,竟比昨日還要駭人。
好在惜月及時叩響了門,小聲詢問殷芙可起了,說紀元中送藥過來,這會兒已在院外候著了。
昨日見過了殷芙發脾氣,紀元中自然不敢怠慢殷芙的差事,通宵熬好了藥膏,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一大早便來了芙花院。
殷芙聞言,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讓紀大夫稍候,你先替我梳洗更衣吧。”
惜月應了聲是,很快捧著水盆棉巾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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