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燼翎用手扇走些掉下來的灰燼,進裡面一看,留著大片焦痕的石塊與沙土堆疊著,房頂與牆面中木質的構造燒作了灰,並著些燒剩下的碎布片殘渣、沙石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鞋底踩在上面鬆垮地向下凹陷,走動時帶動的風更是讓灰燼飛揚著充滿了並不寬闊的空間。
她偏頭捂了口鼻,四面皆走了一遍,尋了處地兒拿起鏟子挖了起來,邊回頭衝屋外兩人道:“你們誰幫我挖一下中間那裡?”
宋季言先前便拿著另一把鏟子,聞言便捏著鼻子進來,照殷燼翎所言之地挖起來,倒是葉南扶老神在在地站在那兒,半點來協助的意思都不見。
居然心安理得地看著一個小孩子幹活,真是混蛋。
殷燼翎腹誹一句。不過宋家這事本就與葉南扶毫無瓜葛,不相助雖不仗義,倒也無可厚非,便沒有出聲。
挖了半晌,她慢慢皺起眉來。
預想中的那樣東西,一直沒有出現。
她丟下鏟子,跑去宋季言那裡詢問,得知他也一無所獲,殷燼翎蹙起眉頭默不作聲。
難道……是她想岔了?
正當她站起來打算重新審視這間小屋之時,外頭傳來葉南扶慵懶的聲音。
“小麻雀,你瞧那塊石頭上是什麼。”
殷燼翎聞言一愣,也不管葉南扶對她那奇怪的稱呼,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葉南扶遙遙指向的石塊前。
只見這石塊潛在沙石堆的中間,其上有大片焦痕,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相對較平整的石面上有三道排列整齊的劃痕,像是被金鐵之物刮擦過的痕跡,她的目光被劃痕吸引了,接著她倏地抬起頭來,望向高聳的沙石堆,騰身躍起來到石堆上方,翻找片刻後突然一喜,找到了!
眼見著殷燼翎小心地拿著一段長約七寸的細長鐵條,從沙石堆上輕飄飄地下來,宋季言忙上前問道:“這是什麼?”
殷燼翎並未立即作答,而是將目光投向屋外一臉悠閒的葉南扶:“你怎麼知道我要尋的是何物?”
適才這人分明是在提醒她,難道他是察覺了這處石塊上的痕跡,所以才不來幫忙挖掘?
葉南扶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一處石塊看著她,道:“先前去見宋老爺時,他與我說過事情的前因後果,我雖不知昨日你們都查探了些什麼,但你今日到此處,半天都不曾拿出羅盤法器之物,想必是知曉這處起火併非妖邪作怪,而是人為。”
殷燼翎仔細聽著,面色沉凝。
“再看這屋子,堆積了不少沙石,底下又有如此厚一層的殘布灰燼,可見這間小屋子在起火前原本堆滿了物什,剩餘空間應當十分狹小,如若失火,也該極慢才是,況且宋宅中人又因前二場火警惕頗高,斷無可能頃刻便毀成這般殘狀,除非有助燃之物。”
“在這裡,最合適也最不易引人注目的,就是油。要使這一屋子東西較快燒起來,分量可不少,此人極有可能運來一整桶油,而空油桶也可在之後的大火中化為灰燼,不會留下痕跡,但他顯然忘了——”
葉南扶抬起手,指向她手中拿的細鐵條:“油桶上箍的一圈鐵條可是很難在大火中湮滅的。”
殷燼翎凝眸看進葉南扶眼裡,彷彿是想從中瞧出些什麼來。
須臾,她笑了笑,道:“我以往在畫本上見過,有人僅憑他人描述和極少的資訊,足不出戶就能窺見事件真相。”
她上前幾步拍了拍葉南扶肩膀:“想不到你這討債鬼,倒是有幾分本事。”
葉南扶皺著眉頭:“這什麼怪稱呼?”
“討債鬼難道不是事實嘛?”殷燼翎眨巴著眼,“不然你讓我怎麼稱呼?”
“你看,我比你大上一些,是不是該有點尊敬的稱謂……”葉南扶眼神左右躲閃,“比如,哥哥什麼的……”
殷燼翎頓時露出一臉嫌棄:“這死宅怕不是畫本看多了吧,出來遇見個美少女就想讓她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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