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南扶垂眸瞥了眼身畔這眨著明淨眼眸的少女,以及她猶自作亂的碎髮,暗暗決心下次見到她髮髻有些散了定要設法叫她梳妥帖。
“方才一瞬,我心中忽然有個大膽的猜測,與太子有關。”
葉南扶緩緩道:“你說如果太后喪期內平平穩穩,沒有出這許多怪事,太子是不是就不可能見到我們。”
殷燼翎驀地睜大了眼睛。
“首先令我生疑之處在於,從他此前言行看來,他像是非常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妖蠱一事,並找出解除之法,否則也不會在昨夜仙家還沒到齊的情況下便亟亟召見,需知如今距太后百日還有不少時日,仙家們在此後一段時間裡並不會很忙碌,然而他卻似乎一日也等不及。”
“故而有了方才一問,這也讓我確信這太子殿下內心相當焦急。先姑且不論太子所託之事與太子妃失蹤有否關聯,若是誠如他所言,只是疑心太后涉足妖蠱,請求我們幫忙查證的話,何必如此急迫。”
“再者,太子先前直言,他身為儲君,言行舉止不可隨意,無法如陛下一般輕易便能找來諸多仙家,更何況他所託之事如此秘不可宣。”
“事態急迫,又無法正當地找來仙家解決,思及這兩點,我心中不免有了些想法。”
“他會不會因此故意在太后喪期生些事端,引發流言紛紛,好讓陛下不得不求助仙家,他則可藉著陛下的東風,趁機向這些仙家求助。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除靈師向來不接仙願榜以外的私活,如今能有仙家願意相助,他已算得上相當走運了。”
“不過,”葉南扶頓了頓,又道,“這僅是我的憑空猜測罷了,並無確切實證。”
“不,我覺得你說的不無道理。”殷燼翎眉頭鎖了起來,“如此,改日得去好好瞧瞧喪期內出事的那幾處地方。”
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宮宴總算是告一段落了,皇帝先行擺駕離開,部分積極的仙家與王公貴族還在就剛剛建立起來的深厚友誼進行誠摯探討。
作為不思進取、擺爛躺平的典型代表,殷燼翎向來是爭做下課後頭一個衝出學堂的,皇帝的儀仗前腳剛踏出殿門,她便立馬扯扯葉南扶衣袍,示意開溜。
“等一下。”
就在她起身要離席之時,封荀忽然站了起來:“剛好順路,我同你們一道回去。”
殷燼翎頓時投去狐疑的目光,封荀一臉坦坦蕩蕩地接受她的目光洗禮。
這瘋狗向來對我避之不及,剛剛還不願同我坐一塊兒來著,這回居然主動要求同行,此事定然有蹊蹺,指不定肚子裡藏了什麼壞水。
她瞥了一眼過後也沒說什麼,畢竟腿長在瘋狗自己身上,他要跟過來旁人也攔不住,於是徑直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葉南扶跟在後頭,路過封荀身邊時,狀似無意地掃了後者一眼,封荀接觸到他的眼神,皺了皺眉,沒說話。
既然封荀要走,秦子錚自然也沒有理由再留著,於是同幾位相熟的仙家告辭後,四人先行出了殿門。
剛出大殿不遠,封荀便停下了腳步,攔在了殷燼翎面前,目光卻定定地凝在葉南扶身上。
“師妹,你還沒同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仙友呢。”
嚯,我說呢,原來是來找老哥的茬的。
“他……”
“葉述,字南扶。”
殷燼翎正盤算著怎麼解釋,葉南扶忽然出言打斷她的話,搶先道:“封公子有何指教?”
殷燼翎疑惑地朝葉南扶望去。
老哥這是……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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