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師妹,你們可挑好了日子?”
“是啊,不如就趁著這趟回山,在年後的幾日裡將好事辦了?正巧趕上駱師兄他們一道。”
殷燼翎:“……”
她嘴上嗑到一半的瓜子直接給落了下來。
成了,天璇家族六房么女就這麼草草地被指婚了。
當事人殷燼翎:我現在就是很後悔,非常後悔。
葉南扶也垂目投來一個悲憫的眼神,殷燼翎不動聲色地回瞪了過去,目露兇光,手下狠狠攥了他一把。
殷燼翎:你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真要給硬推著結親了還能是我一個人憑空拜天地不成?事情鬧到當下這個地步,你我之間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葉南扶挑了挑眉:那你想要我如何?
殷燼翎愣了愣,一時也迷茫起來,顯然並不知自己究竟希望老哥做出些什麼表示來。
好在此時斜前邊有人忽然道了句:“姐姐們就放過他們吧,殷姑娘這難得回來一趟,仔細給嚇著了又躲個十幾年的。”
殷燼翎聞言不由一喜,忙循聲望去,想瞧瞧是哪個貼心可人的小仙子在這個時候出言替他倆解圍。
只見斜對面坐著位少女,身著月白色軟緞羅裙,梳著兩個輕巧伶俐的小髻,嬌俏的鵝蛋小臉上,一雙靈動的水眸裡映著燈盞的餘輝,見殷燼翎望來,悄悄衝她眨了眨眼。
哇,這是什麼溫柔善良小仙女啊!太美了,太妙了,要不是還有這麼多人在,我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轉圈哇哇大哭眼淚拌飯並賦駢文一篇詩三百句狂吹無數彩虹屁讚美這位小仙女!
“好好,不欺負殷師妹了。”一位師姐轉頭看向這位小仙女,“師妹回來是稀罕事,也就今朝說說罷了,倒是樓姑娘,年年都能談起你的事,而今又同孟公子如何了?”
一時間周邊眾人都看向了她,好心解圍的小仙女反倒引火上身,將自己置於了風口浪尖上,剛剛還在心裡吹捧人家的殷燼翎此時擔心火再燒回自己身上,於是縮起了頭,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並不敢貿然投桃報李。
不過人家小仙女年年遭師姐們調戲,顯然是見多了這等場面的人,全不似殷燼翎這般侷促忐忑,而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還能如何?”她聳了聳肩,頗不在意道,“年年照舊,就他那性子,姐姐們也都是見識過的,談起這些便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半天憋不出一聲響來。”
殷燼翎聽著,愣愣地眨巴了兩下眼,心中暗暗驚詫,不由感嘆這位小仙女有夠坦蕩率性的,說起這等話題全無半分羞赧之意,如此直言不諱。
她拿手肘碰碰身旁的秋渡,低頭湊過去問:“師姐,這位是哪家仙門的姑娘?”
“對了,你這些年都沒回來過除夕,難怪不清楚。”秋渡道,“這位是樓心月姑娘,十多年前同她的兄長,以及方才提到的那位孟公子,一道搬來清霄山東邊不遠處的樂遊山上,她兄長同我們掌門交情不錯,故而近些年的除夕都會邀他們上這兒來吃流水席。”
殷燼翎點點頭,又轉回去瞧樓心月,只見她正被眾人圍堵著逗弄,卻從容不迫地一一回應,甚至還不時吐出兩句俏皮話來,引得眾人皆不由莞爾,四里洋溢著歡樂的氣氛。
殷燼翎搖頭感嘆了聲,自問換了自己早丟盔棄甲倉皇奔逃了,轉眼卻見葉南扶也望向那邊,目光正定定地鎖在樓心月身上,因揹著光,半邊臉隱沒在她窺不見的晦暗之下,也不知是陰是霽。
她也不知為何,心底稍稍有些不知名的異樣情緒悄然滋生,下意識拉了拉兩人仍牽在一處的手。
葉南扶回頭看來,但殷燼翎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根本沒想過要說些什麼,此時被他這一望,立刻便不知所措起來,只能愣愣地回望著,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一瞬,葉南扶忽然笑了起來,黑眸微微上彎,兩泓清泉泛著瀲灩波光,頰邊投下燈燭暈紅,似陰雲頓破,天光乍洩。
殷燼翎絲毫不明白他在笑什麼,又呆呆地眨了兩下,對面的人笑得更歡了,她不禁有些微惱起來,雖然不得不承認他這般笑起來很是令人賞心悅目,但倘若明顯是在嘲笑自己,任憑他如何耐看總歸是教人不快的。
她撇過頭不再看,與之相握的手上卻傳來微微的顫動,像是對方笑得肩頭都在顫抖,她鬱郁地皺了皺眉,打定主意不予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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