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燼翎猛地驚叫了一聲,嚇得身後之人連連退了兩步,手中杯子差點沒端穩,對方皺起眉頭斥道:“做什麼呢,這般一驚一乍的?”
殷燼翎回頭一瞧,見來人是封荀,便定了定神,沒好氣道:“你來作甚?”
封荀冷笑一聲:“你當我閒得沒事來給你拜年不成?你看看那邊。”
說著他沖流水席那頭揚了揚下巴,殷燼翎便仰頭望過去,只見遠處幾位多年不見的昔日同窗正朝她揮手。
“是他們要我來叫你過去的。”封荀道。
殷燼翎見狀很是有些心動,畢竟多年未見,好容易聚一聚當然想敘敘舊,可待到看清了他們個個手中端著酒碗,躍躍欲試的心頓時被澆了盆水,立馬冷靜了下來。
她是想敘舊,不是想酗酒。
自己酒量如何自然心中有數,更何況……故而這些年在人間基本都是能推則推,頂天了就一小盅,但以她往日對這幫人的瞭解,她若是現下過去了,不出意外必然得橫著回來。
“瘋……封師兄,我這邊恐怕不太……”
“你剛剛想說瘋狗對吧?”
“我不是,我沒有,我這麼真誠。”殷燼翎說起違心話來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能不能去替我轉達一下,就說我現下脫不開身,明日再來與他們聚。”
“——有什麼脫不開身的啊?”
背後忽然傳來幾位同窗的聲音,殷燼翎頓時一僵,隨後一隻手搭在了她肩頭,昔日友人阮清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有了道侶就是不一般啊,想見上一面都難,我等同窗幾十載的情誼就這麼輕易覆滅了。”
另一位同窗酸溜溜道:“嚯嚯,就這麼如膠似漆,半刻分離不得?”
“是啊,你那道侶又並非什麼孩童,還事事需你擋著,放他獨自在這兒待個一時半刻,還能被野狼叼去吃了不成?”
殷燼翎因“重色輕友”被抓了現行,遭眾同窗輪番攻訐,半個聲也不敢吭,眼看就要被同窗們半拉半勸簇擁著走了,只得眼巴巴地盼著席上有人能出來挽留一句。
然而身旁唯一的仗義之輩秋渡不知何時已教人喊走了,剩下的一眾師姐,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俱是一副事不關己雲淡風輕的模樣,深刻踐行了“一方有難,八方圍觀”的宗旨。
她又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葉南扶。
葉南扶側過頭,只朝她露出了一個鼓舞的微笑。
殷燼翎絕望了。
她帶著怨恨的眼神被拉走了。
葉南扶稍稍動了動右手,一直到剛才都握著,指節已有些許僵硬了,爾後他抬手拾起筷子,立刻伸向了面前的餐前點心。
——面前那盤點心因騰不出手來只能乾瞪眼瞅著,一直完整無缺地放到現在,他已經覬覦好久了。
誰知他筷子剛剛捱上一塊糯米糰,身旁殷燼翎留下的空位上就多了個人,他疑惑地轉頭看去,卻見柯六先生撐著頭側坐在位子上,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特意找人支走了殷梨那孽徒,就是想同葉公子好好談談,葉公子不會不賞臉吧?”
葉南扶環顧了下身周,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好幾個青年男子,將他圍了個結實。
“葉公子,幸會,在下柯先生二弟子,亦是殷梨的二師兄。”
“在下柯先生三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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