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另尋了一處新的庇護所。
如此輕易就將庇護所毀去,再次向我證明了,如今的妖王已不是我們能匹敵的,正面交手殺死它根本是痴心妄想。
我一言不發地擦著劍上妖血,心裡為剛剛錯失的大好機會扼腕不已。
樓傳雪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一改方才呆滯的神色,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想到辦法了!殺死妖王但保住孟珏的辦法!”
因著先前的事,我暫時不想理睬他。
他似乎並不在意,兀自往下說:“我們終南山樓家有一種家傳的養魂秘術,能夠修補殘破的魂魄,前提是軀體沒有致命傷。所以,不能殺孟珏,我們得去殺妖王!這樣即使孟珏的魂魄因神魂相連而碎裂,但由於他軀體上沒有致命傷,我依然可以用秘術將他魂魄修補回來。”
我忍不住出言諷道:“說得容易,殺妖王若這麼簡單,我們兩日前便除掉了,孟珏何至於用上神魂契?何況它還在不斷變強。”
他搖頭道:“不不,倒不如說,如今的妖王反而比兩日前變得容易對付一些了。”
“先前的妖王,沒有軟肋,渾身鐵骨,自然刀劍不侵。可現在,它有了軟肋。”樓傳雪指了指我劍上尚未拭盡的妖血,“還是一個如此弱小,輕易便能摧折的凡人。”
我瞧著劍上乾涸的黑血,自從上次那位“耳目”被誘殺後,我就再也沒能傷到妖王分毫了。
默了片刻,我開口道:“你想怎麼做?”
“這城內是否有什麼地形,能對妖王有所限制?”
我想了想,倒還真有一處。
“落魂淵。”
“你應該聽過那個說法吧?妖王是從落魂淵底下爬上來的。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再度掉落回去,它對落魂淵有種微妙的恐懼感。”我開啟自繪的那份地圖,在落魂淵周邊畫了一個圈,“距離落魂淵百丈的範圍內,從未見它出現過。”
“我們若在落魂淵附近設下陷阱,將它引至那裡再動手……”
我立刻否決:“它不會去的。你以為我沒嘗試過嗎?見你往落魂淵那兒去,直接是掉頭就走。”
“那倘若我們以孟珏為餌,它會跟來嗎?”樓傳雪摩挲著下巴,“我有一招名為‘萬劍樊籠’,或許能困住它一時半刻,我們趁機帶走孟珏前往落魂淵……”
“趁機將孟珏帶離它身邊?”我發出一聲輕笑,“那我此時為何不直接殺了孟珏?相比起你那不知成效如何的落魂淵作戰計劃,我這個計劃似乎更為靠譜、高效,並且低風險。”
話題似乎又迴歸了這個原點。
但這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的,只要此事尚未能達成共識,我與樓傳雪就無法心無芥蒂地合作。
樓傳雪沉默了半晌後,才道:“原先那是沒有辦法,但如今有了可行的計劃,總得試一試才好。”
“試一試吧?我想看看,在酆都城破和孟珏犧牲這兩難的選擇之間,還能不能有第三種結局。”
他抬頭懇切地看向我,眼裡像是有萬千顆晨星在熠熠生輝。
靜默良久,我扭頭避開他的眼神,看向別處。
“……可以。”
“但妖王破界在即,我只能給你寬限一日。”我皺著眉道,“明日這個時候,若妖王還未死,我將按我自己的想法行事,不惜一切殺死孟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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