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異事錄【完結+番外】》第141頁 不錯(2)

作者:雪夜孤燈·1個月前

她將疑惑問出了口:“出事時你將將三歲,尚不記事,被樓傳雪收養,踏入仙途,不曾有挨餓受凍,不曾受虐待欺凌,不曾被呼來喝去,不曾遇人心詭譎,如何這麼輕易便接受了養育多年的恩人竟是殺父仇人一事?”

“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

孟君同道:“這件事一直藏在心底,從沒有對人說起過,今天已經說了這許多心聲,索性一道說了。”

“年少時,我發現樓家那祖傳法陣,修復時用了一種天地靈寶,叫聚靈石,冥想時將其捧在掌心,會對修煉大有裨益,我便時常跑去那裡修煉。後來有段時日,終南山一直陰雨連天,不能在法陣那裡冥想了,於是我想辦法將聚靈石從法陣中取了下來,帶回來屋中修煉。誰知才在屋裡冥想了一個時辰,地面竟開始搖晃,我害怕是法陣缺少聚靈石所致,便趕緊將其放了回去,可地動並未停止。正在我手足無措時,樓傳雪剛巧回來,察覺法陣有異,連忙去重新修整,這才將地動平息了下來。當時,樓心月因地動時不慎摔傷頭部,還修養了好久。”

“我看著樓心月的模樣,雖內心歉疚不已,卻始終不敢承認是自己所為。但事後,樓傳雪卻連句怪責的話都未曾對我說,他修復法陣時應當發現是有人取走了聚靈石所致,樓心月當時體弱得連家門都很少出,這山上又沒有旁的人,除了我還會有誰?可他自始至終什麼也沒說。”

“這件事讓我惴惴不安了很長一段時日,每日心中都在不斷反覆,他究竟是發現了我所為故意不說,還是當真沒發現?我日日無端地想起這事,就連修煉時也難以凝神聚氣,屢屢分心。”

“後來很久之後,有次樓心月瞧著法陣中的血玉說了句剔透可愛,樓傳雪忽然語氣嚴肅,說血玉危險異常,萬不可將其帶出法陣。”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說這話時,若有似無地瞥了我一眼,我猛然間便明白了,他在敲打我,他在暗指我先前將聚靈石帶出法陣的事,他其實什麼都知道,只是給我留了幾分面子沒有拆穿罷了。我頓時感到自己在他面前如同未著絲縷,渾身血液直往頭頂上倒流。”

“我一直深深地記得這件事,後來修煉時只要一想到他掌握著我的錯處,心知肚明卻不聲不響,像條在暗處隨時可能襲擊的毒蛇,我運轉的靈力就立時散得一乾二淨,前功盡棄。”

“直到很多年後,我去到蜀地,觀看那出有名的‘南山俠怒斬知府’戲曲時,我才瞬間猶如醍醐灌頂,那些不揭穿、不怪罪、不懲罰,那些放縱、遷就、默許,那些一切只因他對我父親的那份愧疚。”

殷燼翎默然無言地聽著,卻在心中暗暗道。

不,不是的。

他這並非是得知真相的恍然大悟,而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慶幸於自己終於能從那份未得到懲罰的錯誤中解脫,終於可以剜除那道深入骨血的病結,終於……也掌握了對方犯下的錯處。

樓傳雪心存愧疚,可孟君同,他最初又何嘗不是愧疚難安,為自己險些毀壞了樓家祖傳的法陣,為那本就身弱還無端受了牽連負傷的樓心月,可他遲遲沒能等來應有的懲罰或是彌補的機會,這份愧疚爛在心底太久了,成了癥結,成了腐肉,成了心魔,最終在得知樓傳雪因錯殺他父親而對他有愧的那一瞬間,與仇恨糾纏在一起,扭曲成了怨毒。

“好了,殷姑娘,天色已晚,差不多該回去了。”

孟君同歪了歪頭,徹底褪下偽裝的他舉止竟顯得十分自在。

說罷,他朝向殷燼翎身後不遠處亮著燈火的舊屋,抬步慢慢走去,錯身而過的一剎,殷燼翎忽然低聲道。

“謀劃蜀地血案的並非只有你一人,還有一位同伴對吧?”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13章

孟君同倏地停住了腳步, 轉過頭,灼灼逼人的目光緊鎖在殷燼翎身上,彷彿想洞悉她的意圖與目的。

“很簡單, 無論是兇獸蜚的核心,還是血玉能用於封印, 都是你無從得知的事。樓傳雪甚至不讓你們觸碰血玉, 又怎麼會告訴你血玉封印一事,必然是另有一位懂法陣之人參與了這一切, 而此人就是當初盜走法陣陣眼杵之人,對吧?”

孟君同只是緊緊盯著她, 一言不發。

“所以,早在十多年前, 你就與此人合謀, 為他偷盜取陣眼提供了便利。就是那次, 你設法攛掇樓心月私自下山遊玩,支開了她, 讓那人得以趁此機會盜走陣眼杵。”

“那人究竟是誰?你為何要這般幫他?”

孟君同瞧了她半晌,爾後輕輕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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