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災禍皆因我一念而起,也只能由我親手來終結。
他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忽然感覺臉頰被什麼戳了戳,她側目望過去。
“想什麼呢?”
“我只是有點想不明白。”殷燼翎放下託著腮的手,慢慢地呼了一口氣,“孟珏一個凡人,沒有修為靈力傍身,為何會認為剷除妖王之事非他不可呢?”
葉南扶盯著她困惑不解的神色,端看了好半天,眉眼彎了彎,眸中多了幾分笑意。
“孟珏原先是說,自己身負法寶,諸邪不侵,你師姐才同意他充當耳目的,可後來卻發現,那法寶的真實用途是締結神魂契,對吧?”
“沒錯。”
“那麼最初,也就是他妻子葬身妖王手下那次,孟珏究竟是如何逃脫的?”
殷燼翎怔了片刻,忽地眨了兩下眼,眼中光彩流動了起來。
當年若是不曾對它施以援手……
這個“它”……會是妖王嘛?
這麼一想,很快她又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師姐的敘述中,她在酆都與妖王接觸了一年有餘,似乎從未見過它化人形,從未聽過它吐人言。
可……這是很不正常的啊!
妖類修行,最初的幾步往往都是,先開靈智,然後吐人言,接著修出人形。修為高深、雄踞一方的大妖,向來都以人形示人,譬如那蛇王相柳。就連先前在大乘皇宮裡見到的貓妖梨落,修為甚是低微,卻也堪堪能化人形。
這酆都妖王,它莫非是……不會化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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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究竟是如何成了這般?
每一個夢魘纏身的夜裡,他被驚醒後輾轉難安、胡思亂想的時刻,總會忍不住反覆詰問自己,事情究竟是如何成了這般模樣?
最初,他不過是想考取個功名,衣錦還鄉,讓當初出錢接濟他讀書的親人們都能過上好日子。後來,他出任知府,想濟世安民,想福澤鄉里,他也一直在奔波勞碌,夙夜勤政。再後來,他娶妻生子,其樂融融,他便希望能與妻子白頭偕老,兒子一生平安順遂。
可如今的一切為何與他的設想全然背道相馳?
他上任知府後,向來清正自持,從不收受賄賂,屢屢將人拒之門外。可這根本無從斷絕,舅姨表親做的生意一開張就門庭若市,叔伯家兄弟的紛紛受人舉薦謀得好差事,姑姐家的妹妹們時常覓得高門貴婿,後來他們開始頻頻收入好處,替人來他這裡當說客,甚至提前替他應允下別人的請求。
幾度勸說無果後,他擺著臉色,不欲再幫襯親眷了,對他們避而不見。
親眷們便在他府邸前痛罵。罵他白眼狼,罵他忘恩負義,當上大官就喪了良心,當初他讀書時沒銀錢買筆墨,進京趕考時缺少盤纏,可都是親戚們一起給他湊的,如今功成名就了便翻臉不認人。引來了不少百姓圍觀,他實在是抵不過,只得開門迎了他們進來。
日復一日,面對要求越發得寸進尺的親眷們,他長嘆一聲,安慰自己,只要我能始終保持本心,勤於政務,善待百姓就好了。
兒子將滿週歲之時,酆都突然有大妖出世,禍亂一方,大批流民逃難而來。作為知府,安置災民他義不容辭,聽聞已有仙人將大妖控制在了城內,他決定啟程去往那附近的城鎮,安撫疏散百姓,妻子很是擔憂他,一同跟了去。
可這一趟行程,後來成為了纏繞他無數個夜晚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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