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燼翎打量著他如今的狀況,言語流暢,行動靈活,沒瞧出半分異樣來,道:“可你如今……”
“是,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裡。”顧子夜道,“當時葉述說,這種情況他有辦法解決,但後來不知為何他急匆匆要回歸墟宮,臨走前囑咐我,讓我過段時日來血月谷尋他。”
殷燼翎明白,葉南扶這是被自己用血契催著回去的。
“大半月之前,我如約到了此地,當時山谷還是原來的樣子,可當我離開之時,血月谷就開始了惡變,肆意吞吃周遭一切生命力,並持續朝著外圍延伸,慢慢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殷燼翎擰起眉,疑惑道:“他究竟做了什麼?”
“我比你還想弄明白他究竟做了什麼。”顧子夜抬首看向血月谷的方位,“我當時一進谷便失去了意識,醒過來就已然在外頭了,我在這裡待了十幾日,想了各種方法也沒能再次進到血月谷去。”
殷燼翎望著那片難以跨越的灰敗區域,陷入了沉思。
她印象中,血契輸送生命力的效力突然變弱,大概就是在顧子夜所說血月谷開始惡變的時候,也就是說,極有可能是葉南扶自身出了狀況,導致生命力難以維繫,血月谷才不得不想辦法從別處吞噬。
而致使他生命力不足的原因,自然是……
殷燼翎目光緩緩一移,定凝在了顧子夜身上,隨即她驟然伸手一把擒住後者手腕,不等對方出言便當即扣住脈門,將靈力往血脈中探去。
顧子夜只挑了挑眉,並未說什麼,只在良久之後問了一句:“有何發現?”
殷燼翎並未收回手,也不放開脈門,而是反手拉起他便往前走,他們所處之地本就離那片枯敗的區域邊緣很近,不過幾步,便徑直跨了進去。
奇異的是,這一回粘稠滑膩的風、泥沼般的地面並未像前一次那般糾纏吸附上來,而是不遠不近,遲疑地圍著他們,彷彿某種在嗅著氣息的小獸。
顧子夜見狀有些驚愕,探詢的目光投向了走在前面的殷燼翎。
似乎感受到身後之人的驚疑與困惑,殷燼翎回首瞥了他一眼,語氣篤定地解釋道:“他的心臟,在你身上。”
“我只是用血契,將屬於他的生命力引出來了一些,血月谷識得他的氣息,暫時還沒有來掠奪我們的生命力,得趁現在趕快進到中心地帶去。”
身後的顧子夜聞言沒有回應,只是跟著加快了步伐。
二人一路沉默不言,朝著中心地帶飛奔而去,黏膩悶熱的風在身旁若即若離地跟隨著。
“顧子夜。”殷燼翎忽然出聲道,“或許你的名字始終在那榜上,以往確實被你遺漏過去了。”
“嗯。”身後顧子夜悶悶地應了一聲,“多謝你,我現在知道了。”
他在谷外醒來時,便發現這具身體冰冷沉寂的胸腔中傳來了久違的跳動。
砰,砰,砰。
一下一下,彷彿在昭示著他無比鮮活的新生。
血液奔流不息,往他的四肢百骸中充盈而去,豐沛的生命力浸透過每一條經脈,靈力在其中循行流轉,再無滯澀。
可就在他感受身體的輕快有力之時,緊隨其後的是血月谷鋪天蓋地的惡變。
那時候他便猜到了,這般死而復生的神蹟,絕不可能毫無代價,所以他在此徘徊了半月之久,一直想設法回去檢視葉述的情況。
只是他沒想到,這顆心臟居然是……
他感覺到心臟在劇烈發著燙,彷彿下一刻就會燒灼起來,將他胸膛燒穿一個窟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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